“古老……”裴驚瀾重複這兩個字，臉上的笑意愈加明顯，“很多年前，空舟門第一任掌門就是師出聆仙派，空舟門的許多東西都有聆仙派的影子。”
離玟羽楞住了，下意識追問：“可是為什麼我從來沒有聽過？”
“因為他是叛逃的，他走之前說此生不會再和聆仙派有任何交集，自然不會對外宣稱自己的師門。”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
裴驚瀾喝下一口酒，細緻得像在品茗。
“我師弟告訴我的。”裴驚瀾慢慢說，說著說著又說起了其他，他是真的在閒聊。
“我以前有一個師妹，天性跳脫，跟著她小師兄在師門闖下了不知多少禍事，每每出了事，她小師兄又要來找我向師父討情，他倆湊在一起，昨天施了個什麼陣法把後山搞得光禿禿的，明天就要找個劍法把其他師兄的靈寵禍害個遍，不可謂是不討人嫌，師門上下都煩他倆得很。”
離玟羽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笑出了聲：“後來呢？”
“後來——”裴驚瀾像是在回憶，“後來他們都很有出息。”
“一個成了天下第一；一個大道得成，飛昇了。”
“飛昇？！”離玟羽驚撥出聲，“那現在豈不是成了天上的神仙？”
裴驚瀾避而不答，笑著說：“飛昇有什麼好的，天長地久地與家人分別，無論做什麼都有限制，只能長時間地被困在那裡，連人間都不能來——你想當神仙嗎？”
“自然是想的，那可是飛昇啊。”離玟羽堅定地點頭，無比神往地說，“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終點。”
“但代價是你永遠見不到你的小姝姐姐，你也願意嗎？”
離玟羽頓時遲疑了，他醉酒後說話看不出來，但舉手投足都有股憨氣，跟沒有經受過風雨摧殘的花草一樣，他想了很久，小心翼翼地問：“我不能偷偷下凡來看她嗎？”
一聲輕笑讓離玟羽窘迫得臉都紅了，裝模作樣地往天上看去，假裝自己沒有說過那樣的話。然後她聽到裴驚瀾問：“煙姝那樣利用你，你還是放不下她？”
裴驚瀾順著離玟羽的目光往天上看去，陰雲中間缺了一塊，剛好把月亮的輪廓透了出來。
離玟羽沉默地搖頭，抱著酒壺不撒手：“我也騙了她，也在利用她，扯平了。”
裴驚瀾聞言，偏頭看了他一眼：“也許你們確實挺適合當姐弟的。”
不約而同地利用對方，都只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只是一個閱歷豐富，心更狠一點；一個天真得像孩子，卻依然鋒利——從某種角度來說，他們是一類人。
“我以前也騙過一個人，騙了他很多次。”裴驚瀾將酒壺裡的酒一飲而盡，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對一個不熟的人說這麼多，但他就是這麼做了。
離玟羽看了過來，沒有問為什麼，也沒問那個人是何反應，反倒說：“你看起來並不後悔。”
“對啊，我不後悔。”裴驚瀾爽快地承認。
“他恨你吧。”
離玟羽想，所以裴驚瀾才會那樣問他。
裴驚瀾卻沒有正面回答，只說：“或許吧，我不太清楚。”
“不過他是我弟弟。”
裴驚瀾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勝於血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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