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還要逃嗎？》第44章 第044章 你總在把我(1)

第44章 第044章 你總在把我

那種屬於鬼蜮的腥臭味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裴驚瀾, 現在他身在何處。

曾經的裴驚瀾最厭惡的就是這樣的味道，那是一種邪魔外道的專屬氣味，六根不淨、貪慾盛行的人常年浸淫在貪嗔痴中, 經年累月，連血都是臭的。

鬼蜮裡總是充盈著這樣的味道。

而在鬼蜮最繁華的城市中，有一座最繁華的賭場, 那裡每天都會消耗掉幾車的香料, 卻也掩蓋不住那股惡臭。

裴驚瀾曾經在裡面待了五年。

裴驚瀾當年被祟氣擾得走火入魔, 一身修為不得已廢掉重來，可儘管如此，他當時還面對著傷病纏身，身中奇毒的困擾, 再也拿不動刀。

並且那些沒有被徹底驅除的祟氣更是始終留在他的經脈中, 讓他再也不可能真正地重新回到楚秋辭身邊，走上陽光大道。

在賭場裡待的那五年，裴驚瀾幾乎快忘記了自己還是一個人。

鬼蜮裡面沒有新鮮事，殺人放火都算是輕微的, 吃人亂｜倫更是常見, 那些鬼修走上賭場就什麼都不要了，斷手斷腳是最基本的籌碼, 挖心挖肝也不算什麼，還有更多的是把自己還留在人間的親朋好友賣出去，一旦輸了, 那些有辦法出去的鬼修就會把那些人抓回來，能吃能玩能修煉，不可謂是不好用。

那時候的裴驚瀾什麼都沒有，毒發時痛不欲生, 有時候能連著低燒半個月，原本引以為傲的一身修為也全都沒了，宛如一個廢人，卻因此要和凡人一樣每日進食，一口食物都還要和別人爭搶。

慢慢的，他覺得自己快不像一個人了，更像是在別人的施捨下存活的一條狗。

只有在偶爾能跑出去喘口氣的時候，裴驚瀾會對著銅鏡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不要被同化，你是人，是等著有朝一日再站在陽光下的人。

出去看看太陽，是裴驚瀾那五年裡活下去的唯一動力，至於其他的，他想都不敢想。

後來從賭場裡出來了，裴驚瀾覺得自己總算活了過來，他開始重新修煉，並用修為把毒素壓制下去。

那時候，他覺得雖然日子很苦，但是他活成了一個“人”樣。

直到大清洗來臨。

他沒有走鬼道，雖說隨心而生的薄紗很像是邪魔外道，但其實只是一個因他情緒而生的東西。

也因此，他其實算不得一個真正的鬼修，不會被大清洗波及。

但是他在那一場大清洗中殺了很多人。

對很多人來說，那些其實算不得是人，只是一些霍亂四方的惡鬼，當那些鬼修體內滾燙的鮮血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在一面斷劍的反光中看到了自己——

滿身鮮血，眼睛猩紅，狀若瘋癲。

就像那些曾經在賭場中想要贏回一把而不惜一切代價的惡鬼。

腥臭的味道始終環繞在他的四周，他殺的鬼越來越多，身上也越來越臭，就好像那些氣味是從他自己體內深處散發出來的。

可儘管如此，裴驚瀾還是不敢停，他不殺了那些鬼，他就活不下去，他就坐不到高位，他就沒辦法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些惡鬼死之前總是非常驚恐，就像是被嚇死的兔子，一些涕淚橫流，一些拼死反抗。

裴驚瀾看著他們，忽然覺得自己和他們其實也沒有區別。屠刀在自己手上的時候，裴驚瀾也不會放過他們。

歸根結底，他們就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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