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還要逃嗎？》第44章 第044章 你總在把我(2)

裴驚瀾不疾不徐地說，彷彿這件事情在他心裡並沒有多麼重要。

“從當年我走進這裡的那一刻開始，我們之間的過去全都灰飛煙滅了。”

他那充滿血腥的過去，那活成了惡鬼的過去，那段不見天日的歲月就註定了——裴驚瀾做不到在承認這段人生後還能毫無芥蒂地和楚秋辭像曾經那樣相處下去。

裴驚瀾抬起頭，眼裡的難受一閃而過，隨即被掩蓋在深深的平靜之下，他道：“你應該恨我，應該報覆我，應該恨不得把我除之而後快。”

“而不是選擇和我一直糾纏下去。”

可裴驚瀾的神色卻被楚秋辭誤解了，他擰起眉頭，忽然起身俯視裴驚瀾，道：“糾纏？”

“裴驚瀾，你認為我是在糾纏你？”

裴驚瀾瞳孔微縮，但楚秋辭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到底是我在糾纏你，還是你在放任我的糾纏？”

“你是換臉了，但是我沒有，”楚秋辭指著自己，“你敢看著我說，你那天把我撿回去的時候是單純到沒有一點其他心思的？”

“讓你陪我追儺面鬼的時候，我和你撒嬌，你敢說你心無波瀾？”

“還有你不管不顧衝進傀衍陣找我的時候，你又敢說你當真是準備和我劃清界限？”

楚秋辭語速極快，絲毫沒有停頓地總結：“你假裝自己的過去不存在，假裝和我素不相識，假裝自己是真的第一次到這個世界。”

“裴野，你只是不肯接受你和我之間就是存在著問題。”

“歸根結底，你不接受你自己，也不接受我。”

楚秋辭聲音弱了下來，挪開了視線。

他想起還在聆仙派的時候，師兄不會和他爭吵，不會像現在這樣話裡話外都帶著自貶，那時候的師兄溫柔強大，好像全世界都盡在掌控之中，可現在，裴驚瀾連那些屬於他的過去都不敢承認，看他的眼神里也總帶著躲閃和疏離。

現在的師兄心裡是空的，人是漂泊的。

裴驚瀾始終看著楚秋辭，在楚秋辭轉頭的前一刻，他看見楚秋辭眼底分明的失望。

他忽然就坐立不安了起來。

裴驚瀾生在福利院，只有一個不肯認他又總要出現，看到他時常常又什麼都說不出來的母親，他從小就沒有得到過親人的認可。小時候為了院長和老師們的一句鼓勵，他能晝夜不分地學習，就為了拿回來一張好看的成績單和獎狀。

後來他成了業界新貴，走到哪都是誇獎和讚美，因此更是不肯認輸，無論如何都要往上爬。

對裴驚瀾而言，失望是一種讓他潛意識恐懼的東西，尤其這份失望還是來自楚秋辭。

裴驚瀾沒有試圖辯解，他看著楚秋辭的側影，幾度張嘴，卻遲遲沒有說話。

他想，也許他們真的不適合走到一起。

“阿朝……”

裴驚瀾動了動嘴唇，沒有喊出聲。

突然，只聽一聲巨響。

天花板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漏洞，新鮮的空氣和塵土驟然衝進這間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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