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還要逃嗎？》第72章 第072章 坐在他身上(2)

姚忪哲雖然因為少有和人打交道所以在為人處世上過於銳利，但到底也不是傻的，人家師兄弟兩個周圍都快生出結界來了，他也不好再繼續待下去，只好搖搖頭，一邊感嘆一邊思考應該怎麼從楚秋辭那裡套一點和歆姬有關的話，慢悠悠地走了。

“裴野，你個野種！”

“你的出生就是一個錯誤，你的父母沒有一個人願意迎接你的誕生，你還沒出生就已經被拋棄了，你根本不應該來到這個和你毫無瓜葛的世界上！”

“沒有人關心你，沒有人在乎你，你知道媽媽是什麼意思嗎？你知道媽媽這兩個字怎麼讀嗎？你知道晚上回家吃上一碗熱飯是什麼滋味嗎？”

“你一無所有，你還想和我搶什麼呢。”

“還年級第一呢，偷來的第一名也好意思拿去給院長看？還談上條件了？”

“你配嗎！”

“你算個什麼東西。”

……

出現在耳邊的那些聲音特別熟悉。

熟悉到聽過千萬次，畢竟數不清的人曾這樣罵過他。

小時候討厭他的福利院老師，從小到大和他爭搶的第二名，還有那些知道他身世後嘲笑玩弄他的同學們……甚至是後來搶專案沒有搶過他的人也會在背後這樣罵他，哪怕是合作伙伴，或是身邊親近的秘書，他們或多或少也在私下議論過：裴總沒有父母，據說他在福利院長大，還聽說他母親其實就在福利院附近住著，但就是不要他——

和他接觸的人，少部分人會聽說了他的身世而對他感到憐惜和同情，可絕大多數人會選擇辱罵他，看不起他。

裴野是這樣長大的。

他沒有資格決定自己的出身，卻在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揹負這樣的罵名。

小時候的裴野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可沒有人願意親近他。

長大後的裴野學會了一個詞，叫作“先入為主”。他知道自己沒有錯，可那時候他已經不屑於去解釋去爭取什麼人的關心和喜歡了。

裴驚瀾知道自己應該是受了很重的傷，這幾日他格外難受，連昏過去的權利都被剝奪，整日整夜浸在夢魘中，耳邊只有無數嘈雜的聲音。

有記憶裡很多人對他的辱罵聲，有勸他就此安眠的蠱惑，也有昔日好友的勸誡，甚至還有楚秋辭從孩童時期到成年後的許多許多聲音。

而伴隨著那些聲音出現的往往是噩夢。

比如方才那一幕，是他高一分班考試被汙衊抄襲的那次，一切證據都指向他的第一是靠作弊拿到的，也是那一次，他差一點點就被暴怒的院長強制退學。

裴驚瀾這幾天睜眼閉眼都是這些畫面，最開始還會試圖抵抗，後來乾脆就完全不管了，任由那些畫面像放電影一樣在他面前放過。

有在現世時摸爬滾打的十多年，有穿越後和楚秋辭相處的點點滴滴，也有叛逃後受過的磋磨，還有他死時楚秋辭的眼神……

“放過我吧。”裴驚瀾苦笑著，壓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才能徹底擺脫這些。

他這幾天都快被折磨出心魔了。

直到畫面突然停在百年前的鬼蜮大清洗，裴驚瀾渾身是血地萬鬼中殺出來的那一幕。

骯髒的街上滿是屍體，十里八方湧出來的惡鬼全被他屠殺乾淨，而百年不下雨的鬼蜮突然落下了傾盆大雨。

風聲呼嘯，他就一個人站在屍山血海中，任由大雨將身上的血水沖刷掉，可那股濃烈的惡臭卻始終縈繞在他鼻尖，像是一道枷鎖，從地面鑽出，牢牢捆綁住他，讓他感到一種近乎窒息的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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