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073章 他離裴驚瀾
意識到這一點後, 裴驚瀾的心顫了顫。
他隱約覺得自己忘了什麼，可此刻的溫柔鄉威力過於強大，讓他僅剩的思考能力都成了稀飯裡的米糊糊。
於是他忘了兒時看過的糖果屋, 也忘了猩猩好酒，順理成章又無法自抑地淪陷在這場美夢之中，此刻他只想長醉不醒。
裴驚瀾的手緩緩收緊, 楚秋辭的身體不斷傳來熱度, 他也逐漸從最開始的迷茫裡回過神來, 像是漂游在外的神魂終於受到召喚回歸故里。
緊接著，耳邊忽然出現了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裴驚瀾一下子感到有些羞愧——都多大的人了，竟然還會跟個未經世事的小孩子一樣，因為一點小事就緊張, 得虧他是個修士, 不然這樣下去心臟遲早出問題。
“阿朝。”低沈喑啞的聲音在楚秋辭耳邊響起。
他們緊密相擁，連胸腔的起伏都似乎在共振，裴驚瀾輕柔而堅定地說：“我在。”
他是在回應他的那句“我害怕”，也是在回應很多年前他親口許下的承諾。
楚秋辭無聲地笑了, 眼裡有些嘲弄, 是嘲笑裴驚瀾的自以為是，也是嘲諷自己的愚蠢和無能。
“師兄, ”楚秋辭的聲音聽起來毫無異樣，他縮在重傷初醒的人懷裡，理所當然地耍著無賴, “我可以相信你嗎？”
裴驚瀾微微停頓，視線下移，眉頭不自覺蹙起，他的喉結滾了滾, 懊惱又自責的目光落在了楚秋辭頭頂。
“如果你還願意相信我的話。”裴驚瀾說。
楚秋辭豁然抬頭，他鬆開了他，距離被瞬間拉開，楚秋辭咬了咬腮幫子，在半個呼吸之後再次往前湊了湊，一雙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和裴驚瀾對視，裴驚瀾瞳孔微縮，胸口輕輕起伏著，對方溫熱的呼吸落在裴驚瀾臉上。
“哥哥，我當然相信你。”楚秋辭這樣說。
裴驚瀾早已記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沒看見過楚秋辭露出這樣的眼神了——懵懂，乾淨，還帶著些許志在必得的自滿。那眼中初現的銳利並不扎人，倒像一株努力向陽而生的太陽花，也像未經打磨稜角分明的鑽石，耀眼明媚，總是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一時間，裴驚瀾似乎又聽見那個記憶中的少年翻上牆，笑著喚他：“哥哥，村口的梨花開了，我覺著配你剛好，便偷偷給你摘了一枝。”
孟春季節，百花齊放，連風都是香甜的。
楚秋辭歪了歪頭，用裴驚瀾褪色記憶裡始終銘記的眼神望著他，一字一句，朦朧曖昧地問：“哥哥也相信我嗎？”
裴驚瀾失了神，下意識追隨著那樣的眼睛，微微點頭。
楚秋辭笑了，笑得青澀，笑得充滿生機。
裴驚瀾驚得連呼吸都忘記了，他用目光仔細描摹著眼前的這一切，只想將這樣珍貴的畫面珍藏在心裡最深處。
“那哥哥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嗎？”楚秋辭笑著問。
與此同時，他的手也不安分，悄咪咪往裴驚瀾袖子裡摸，結果還沒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就不小心被裴驚瀾當場抓住。
裴驚瀾把這隻搗亂的手提溜出來，輕輕攏著他的手腕，看著一點都不知悔改，甚至還趾高氣揚的楚秋辭，也笑了，他慢慢道：“難道只許官洲放火？阿朝真是好生霸道。”
楚秋辭瞇了瞇眼：“你在那玉雕上做了什麼手腳？”
裴驚瀾張嘴欲答，話到嘴邊卻轉了個彎，他眼角一彎：“跟著阿朝學的新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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