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驚瀾攤開扇子，抵住望月。
楚秋辭抬起頭，眼睛裡只剩下決絕：“你可記得，當年一別我曾說過……”
再見時，我們不死不休。
曾經他們有過很多次像這樣刀劍相接的時刻，有時是師父讓他們比試比試，有時是他倆自己想切磋一下，還有的時候是為了一盞茶一杯酒或一盤糕點，楚秋辭就喜歡用這樣的方式來決出食物的歸屬者。
但此前他們從未有過一次，是真正地斬斷了過往所有情誼，單純地為了所愛之人，決一死戰。
裴驚瀾卻沒接話，他近乎眷戀地看著楚秋辭，接下了那些記憶裡他幾乎可以閉著眼接下的招式。
“還有不到一個時辰。”裴驚瀾忽然說。
楚秋辭疑惑地看他，卻因分心一瞬間露出了破綻。
裴驚瀾的扇子抵上楚秋辭肩頭，而後裴驚瀾側身躲開望月，再一閃身，摺扇出現在楚秋辭咽喉處。
楚秋辭定定地看著他，裴驚瀾卻一下子伸出右手，一掌推開他，緊接著迅速閃身後退。
旁觀的鬼修們正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摻和進去，卻聽裴驚瀾大喝一聲：“還不快上！”
鬼修們眼睛一亮，頓時衝上前。
大鬼小鬼們聚在一起，密密麻麻，倒真有種千軍萬馬的氣勢。
裴驚瀾退到無人處，才終於踉蹌一步，捂住胸口，等待身體上劇烈的疼痛過去。
不遠處，楚秋辭已經和鬼修們戰作一團。
裴驚瀾貪婪地望著那邊，企圖最後再多看兩眼。
心臟跳動的聲音越來越大，佔據了裴驚瀾幾乎一半的注意力。
他不再猶豫，從懷中摸出許久不用的入雪，一刀割開手腕。
裴驚瀾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血流如注是這樣的，原來失血過多真的很冷。
他有些站不住了。
裴驚瀾的目光還是往楚秋辭的方向看著，他知道他能擋得住，但是他還是不放心。
裴驚瀾早已悄悄在那池水中動了手腳，雖然看起來他們只是進了一次水就來到了這邊，但實際上外面已經過去了五天。
所有鬼修的噩夢——大清洗即將來臨，沒有鬼修能夠在最開始的那段時間撐著劇痛和人打架的。
裴驚瀾跌坐在地。
他身下的血流動著，緩緩凝聚成了一個陣法。
一個足夠再把鬼蜮封印數百年的陣法。
恍惚間，裴驚瀾好像聽見了一聲“哥哥”，像是小時候的楚朝因為夠不著樹上的毽子來求他幫忙拿的時候叫的那一聲“哥哥”。
可那聲音又像是一句“師兄”，像是無數次楚秋辭為了吃點心或者下山時喚的那聲“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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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玉捧勤殷袖彩·天鴣鷓《道幾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