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還要逃嗎？》第106章 至此，六合(1)

第106章 至此，六合

“小師兄, 你怎麼又闖禍了呀，”丹曦四分五裂的魂魄緩緩凝聚成人形，半透明的少女在楚秋辭面前蹲下, 她彎了彎眼睛，“古往今來，上天入地也找不出你這麼個敢憑肉身生創輪迴的人了。”

楚秋辭往後一仰, 順勢坐下, 破碎的內臟順著鮮血溢位嘴角, 他已經無法感受到自己下肢的存在，血紅的視線裡一片模糊，只能隱約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

他無法聚焦的視線在半空中虛晃了一圈，勉強鎖定住那個影子的輪廓, 楚秋辭咳嗽兩聲, 撿起掉落在地的入雪，用衣襬輕輕擦去上面的血跡，一邊有氣無力地問：“是啊，來笑話你小師兄的嗎？”

丹曦撇撇嘴：“哪兒能呢。”

她頭一抬, 示意楚秋辭往天上看：“瞧, 你開的六合輪迴路他們不肯走呢。”

半空中全是強行被拉回來的冤魂惡鬼，他們有著似人的外形, 軀殼透明，全都死死看著拿到金色大門，死活不肯進去, 嘴中不停發出各種稀奇古怪的聲音。

楚秋辭收起刀，順著丹曦的動作勉強抬頭，只看見黑壓壓一片，他手撐著地想站起來, 身子卻毫無知覺。

丹曦注意到楚秋辭沒有什麼動靜，回過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發現楚秋辭壓根沒看見她的動作，低低嘆了口氣，道：“您老坐著吧，這次我給您擦屁股成不？”

楚秋辭半隻右手已經消失，他用僅剩的左手在空中徒勞地抓了半天，什麼也沒碰到。

他自嘲地笑笑，沒有回答丹曦方才的話，也不在乎自己用一切換來的輪迴門沒有鬼願意進去，只是問：“疼嗎？”

——被鬼修重傷的時候疼不疼，魂魄碎裂的時候疼不疼，被拘於天地生不能死不得的時候，你又疼不疼？

丹曦楞了楞，還沒來得及回應，又聽楚秋辭那乾啞到幾乎有些難聽的嗓音低低地說：“謝謝。”

楚秋辭空洞的眼睛捕捉著丹曦的影子，他又重複了一遍：“不管怎麼樣，小溪，都謝謝你了。”

一道天雷狠狠劈下，昏黑的天剎那亮了一瞬。

地面裂開一道足以把人吞噬的口，幽微的呼喚聲從深淵中傳來，重新開始運轉的七州陣七零八落地開始聚集，細雨密密麻麻地砸了下來。

丹曦站直身子，最後看了一眼楚秋辭，雷電落下時她眼角也隨之反射出一道細碎的亮光。

“好了小師兄，”丹曦笑著揮了揮手，“這兩百年真是累死我了，我要轉世去享福啦——”

楚秋辭對著她的方向點了點頭，誰都沒有說一句再見。

丹曦背過身，第一個飛入了輪迴門。

她身後，成千上萬的魂魄見此情形，也紛紛湧入。

就在此時，一把劍劃破了楚秋辭的喉。

楚秋辭平靜地回頭，對上了袁衡的視線。

“你要封印靈脈，讓世間所有生靈再無成神飛昇的可能嗎？”袁衡和冤魂打過一場，此時也是遍體鱗傷，但他看著楚秋辭就像是在看著什麼失去了理智的瘋子，他音調古怪地發出一聲怒喊，“你是瘋了嗎！”

楚秋辭無所謂道：“這有何不可？大家都是人，憑什麼你們這樣只是比別人多扛了幾次雷劈的人就可以決斷普通人的一輩子？你們隨口幾句指點推算，就是一個人怎麼也擺脫不了的命。”

“你們為了多得一點法力甚至不惜和鬼修狼狽為奸，全然不顧凡人性命……現在甚至還為了重新解封靈脈，讓你們的法力徹底不受凡人控制，要拿整個人間去獻祭。”

“相比之下，我不過是推翻這一切，讓所有人都站在同一個平臺上而已，我這就叫瘋癲了嗎？”

楚秋辭閉上眼，任由袁衡拿著的劍刺破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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