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冉在路口的正中央站定。
夜風從西面湧來，吹起姜冉額前的碎髮和外套的衣角。
她蹲下身，從個口袋裡取出幾枚銅錢，按照特定的方位擺在地面上。
她站起身，合上眼，一呼一吸之間，雙手緩緩扣攏，十指交握，在掌心中央刻意留下一點空隙。
“天門開，地門開，陰陽路……”
一點金色的光芒從她手掌心的縫隙裡滲出來。
她睜開雙眼，雙手朝兩側一拉，光芒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橫拖出一條筆首的光線。
“現！”
她唸完最後一個字，腳下的地面忽然生出一陣風，帶著一股潮溼腐朽的氣味。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路燈的光被拉伸成一條模糊的光帶，只有那條金線還清晰地懸在半空。
緊接著，首線無聲無息地展開，露出裡面的另一重天地。
她抬起腳，踏了進去。
姜冉站在一條灰濛濛的路上，腳下是青石板鋪就，縫隙里長著暗紅色的苔蘚。
路的兩旁掛著一串串白紙燈籠，燭火在燈籠裡搖曳，把整條路照得忽明忽暗。
空氣中瀰漫著燒紙錢的焦糊味，和一點陳舊的花香。
遠處有嗩吶聲傳來，音調是忽高忽低的怪響，聲音在灰濛濛的空間裡迴盪，聽的人頭皮發麻。
姜冉順著嗩吶聲往前走。
路的盡頭是一座大宅。
宅門前掛著兩盞白色的燈籠，燈籠上貼著黑色的“囍”字。
裡面兩排列隊的紙人站的整整齊齊。
那些紙人臉上塗著兩團圓圓的胭脂，嘴角用墨筆畫著上揚的弧度。
圓圓的，黑溜溜的眼睛，沒有瞳孔，當你看向他們的時候，會覺得那些眼睛也在看著你。
姜冉跨過門檻的那一刻，所有紙人都動了。
他們的頭齊刷甩地轉過來，紙糊的脖子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幾十雙黑色的眼睛齊齊對準了她，那些畫上去的笑容依然固定在臉上。
姜冉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往裡面走。
穿過前院，是一個開闊的堂屋。
堂屋裡的佈置得比外面更加隆重，正中間的香案上擺著兩個骨灰，還有三牲祭品和一對龍鳳花燭，最裡面站著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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