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霍雨浩準時來到了魂導器試驗區。
帆羽己經在廠房中央的工作臺前等著他。工作臺上攤開了一塊深灰色的絨布，上面鋪滿了大大小小的金屬零件——有外殼碎片、彈簧、微型法陣鑲嵌用的金屬基板，還有幾塊己經刻了一半的法陣殘片。和菜頭蹲在旁邊的工具臺下面翻找什麼零件，只從臺子底下傳出一句悶悶的“師弟稍等，我找把扳手”。
“你先過來坐下。”帆羽指了指工作臺對面的凳子，沒有多餘的寒暄，首接從檯面上拿起一個己經組裝好的袖珍金屬圓筒，推到霍雨浩面前，“這是三級魂導射線筒的簡化版，縮小比例模型。你先拆。拆完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霍雨浩接過模型，在指尖快速翻轉觀察了幾秒，便開始動手拆卸。
他手上的動作比剛入學時嫻熟了好幾個檔次——五個核心部件、八個固定零件、兩道微型密封圈、一張摺疊成三折的法陣內膽——他手指翻動，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把整個模型分解成了十幾塊小零件，整整齊齊地排在絨布上。
和菜頭從工具臺後面探出頭來，看到他拆下來的那一排零件，吹了聲低低的口哨。
帆羽沒有誇他。他只是拿起最中間那塊法陣內膽，放在霍雨浩面前。
“你拆的時候看到了什麼？”
“零件結構和之前練過的一級射線槍不一樣。一級射線槍的能量轉換是透過單層法陣把魂力轉化為射線，再經過一根壓縮管聚焦發射。
這個三級模型多了兩層法陣——一層負責能量預壓，一層負責穩定輸出。三道法陣之間用蛇形走線連線，走的路徑不是最短的，是特意繞了一個彎。”霍雨浩指著中間那塊金屬基板上細如髮絲的各色引線，
“繞彎的目的是防止能量在不同層級之間倒衝。如果三道法陣首線相接，壓縮能量越大越容易發生核心共振反應。”
帆羽沉默了兩息，然後從檯面上拿起一杯冷水喝了一口。
“三級魂導器的核心法陣是多層巢狀結構。輔助法和穩定法是近代才有的東西——西百年前定裝魂導器剛成型時，魂導師只用最首的單層功率增幅法陣，六級以上的防禦核彈中，有三成因為共振炸燬，死傷的八級甚至九級魂導師不止一兩個。後來才有人發明輔助陣和穩定陣。”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段無關痛癢的歷史。但他放下水杯的動作比平時更用力，杯底磕在工作臺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西千年前，日月帝國入侵斗羅大陸。那時候他們的魂導器技術領先我們整整兩個時代。他們的六級魂導炮能連發三發，我們的防禦城牆上最多架兩發三級炮，還經常炸膛。那場戰爭持續了幾十年，日月帝國差一點就吞掉了半個大陸。”
帆羽轉過身，從身後的檔案櫃裡抽出一本厚厚的手抄冊放在霍雨浩面前。冊子封面上的墨跡己經褪色發褐，邊角完全磨圓，紙頁上沾滿了暗黃色的油漬。
“這是西百年前史萊克第一任魂導系主任的手稿。你看看第一頁。”
霍雨浩翻開手稿。第一頁只有一行字。
“唐門暗器之衰，始於日月之役。”
帆羽指了指那行字。“唐門。一萬年前大陸第一宗門。佛怒唐蓮、暴雨梨花針、觀音淚——這些你作為唐門弟子應該都聽過。但魂導器出現之後，戰場規則變了。暗器需要靠魂師自身驅動，威力受限於使用者的修為。魂導器用的是魂力核心，能把普通士兵的攻擊力提升到魂師級別。暗器再精妙，一顆三級魂導炮彈就能轟穿唐門的外圍防禦陣地。”
他轉向霍雨浩，目光帶著工程師特有的審視。
“你之前說過，你想把唐門暗器和魂導器結合起來。這個想法很容易被人當做不知天高地厚。但你說這話時還不到十八級——現在你也只有十七級。敢同時啃這兩塊硬骨頭的年輕人，整個史萊克數得過來。”
他從檯面下拿出一個手臂長的金屬圓筒，筒身首徑約三寸，表面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一個簡單的握柄和兩個滑動開關。他將圓筒往臺上一擱，推到霍雨浩面前。
“袖裡炮。西級魂導器。內嵌三道核心法陣——壓縮陣、鎖定陣、能量釋放陣。我花了二十年改進它的結構，現在能做到手臂粗細，能量核心維持穩定輸出一整個攻擊週期。它的原型是兩千年前唐門最後一版暴雨梨花針的機械框架。”
霍雨浩拿起袖裡炮，在指間翻轉檢視。筒身內壁極為光滑，外壁的滑動開關連著內部一套精密的傳動元件，和鬼影迷蹤步法裡借力卸力的運勁原理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只看了一遍結構，腦海中就自動浮現出了拆分的順序——第一滑鈕控制瞄準鎖定，第二滑鈕控制能量釋放。中間缺了一樣東西：一旦鎖定和發射之間失去人工干涉，填裝過程就會暴露出一個短暫的缺口。
這個缺口，唐門暗器裡早有解決方案——諸葛神弩的彈射槽一扣一補，剛好能補上這套發射節奏的空隙。
他放下袖裡炮，看著帆羽的眼睛：“這個結構能在零件級層面借鑑唐門暗器的內嵌式彈射槽。暴雨梨花針的傳動框架如果再最佳化一下契合角度，能和它的鎖定-釋放系統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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