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跪在金鑾殿中央。膝蓋磕在金磚上,冰涼刺骨。
阿蘅跪在我右手邊。
滿朝的目光壓下來,比刀子還重。
“罪女沈鳶,原為靖王裴衡安插於攝政王府的細作。潛伏三年,竊取情報,受命行刺。今日當堂供述,句句屬實,如有虛言,甘受極刑。”
我的聲音不大,但金鑾殿迴音好,每個字都送進了每個人耳朵裡。
“賤婢!”一個御史拍了案,“叛主之人也配站在金鑾殿上?”
我沒抬頭。
意料之中。
阿蘅緊接著供述了城南暗道的佈防,聲音比我還穩。
然後裴衡被押上來了。
囚服,散發,但腰桿子還是直的。到了這步田地,他居然還能笑。
“諸位大人。”他掃了一眼滿朝文武,目光最後落在我身上,“你們要信一個細作的話?”
他笑著搖頭。
“沈鳶對本王有情,人盡皆知。她在本王身邊三年,求的不過是一個名分。本王沒給,她便懷恨在心,反咬舊主。”
他看著我,眼神甚至帶著憐憫。
“一個求愛不得的瘋女人罷了。”
底下有人笑了。
我聽見那些笑聲。和前世跪在他腳邊時聽到的一模一樣。
我抬起頭。
“王爺說得對。光憑奴婢一張嘴,確實沒人信。”
我從胸口衣襟裡取出三封紙。
不是一封。三封。
一字排開,展在地上。
“這是王爺寫給我的婚書。白紙黑字,許我正妃之位。”
“這是王爺寫給阿蘅的承諾信。事成之後,安排她弟弟前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