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燕倒抽幾口冷風，手爐“啪嗒”一聲掉在地毯上。
她一把按住紫薇翻動公文的纖細手指。
“紫薇，你先給我停一下。”
紫薇緩緩抬起頭，清冷眸子裡全是不染塵埃的極致理智。
“何事驚慌？”
趙曉燕嚥了一口苦澀的唾沫，聲線首發抖。
“你真沒覺得這幾天咱們院子裡的爛活多得離了大譜嗎？”
她指著桌上那些蓋了紅印的絕密條子。
“皇阿瑪在圍場逼著我聊海防。”
“我隨口胡扯幾句海關拆箱分崗、三權分立制衡。”
“今天內務府的值房裡，和珅主抓調銀，劉墉死盯做明賬。”
“最邪門的是，皇阿瑪居然把最致命的終審驗收權丟給了咱們這幫人！”
趙曉燕越說後背越涼。
“我跟著五阿哥瞎畫個倉庫進出清算網格。”
“他今天就當聖旨一樣拿著去砍兵部的死馬舊賬。”
“我怎麼隱隱覺得。”
“皇阿瑪壓根就沒把那些當夢話。”
“他這是在生生抽乾我的腦髓啊！”
紫薇定定地看了她足足半盞茶的功夫。
順手將一份火炮防潮保養則例死死壓在黑沉的鐵鎮紙下方。
“你當真到現在才看穿？”
紫薇的嗓音很輕，猶如一把生刮骨縫的鋼刀。
“你以為萬歲爺單留你在那暗室偏殿裡，真是圖個聽奇聞怪談去解悶？”
“大清滿身沉痾毒瘤，萬歲爺日夜籌謀如何打碎這幫庸臣的安逸做派。”
“你嘴裡吐出的那些規矩法門，看似粗野毫無文人規制。”
“卻刀刀切準致命命脈。”
紫薇目光如冰雪般犀利，死死鎖住面無人色的趙曉燕。
“內務府吃黑回扣的爛肉，兵部瞞報物資的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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