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漱芳齋的還珠格格因為一場即將到來的“故事會”而頭疼欲裂時，一輛樸素的青布騾車，正顛簸著穿過塵土飛揚的官道，緩緩駛入了京城高大巍峨的正陽門。
車簾被一隻纖細秀美的手輕輕掀開，露出一張略帶風霜之色卻難掩清麗的臉龐。女子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一雙杏眼亮如秋水，只是眼底深處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與一絲無法驅散的憂慮。
她叫夏紫薇。
“小姐，我們到了！這就是京城了！”
簾子的另一側，探出一個圓臉大眼睛的丫鬟腦袋，正是紫薇的貼身侍女金鎖。她看著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商鋪和川流不息的人群，臉上的興奮壓過了疲憊，“小姐您看，這京城可真熱鬧！比咱們濟南府氣派多了！”
紫薇的目光越過喧鬧的街景，遙遙望向那被層層疊疊的屋宇簇擁著的、隱約可見的一角巍峨的硃紅宮牆。她的心不可抑制地狂跳起來，那裡，住著她素未謀面的父親，當今大清的天子。
從濟南到京城，這一路，她們走了整整一個月。盤纏己經所剩無幾，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那個她們萍水相逢、臨別前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把信物帶到的俠女身上。
“也不知道那位小燕子姑娘，有沒有順利見著皇上……”紫薇放下車簾，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她性子那般跳脫，又受了傷，可別在宮裡出了什麼岔子。”
“小姐您就放心吧！”金鎖從外頭擠進車廂，幫紫薇整理著有些褶皺的衣角，“小燕子姑娘雖然看著不著調，但她答應了的事，就一定會辦到！她說她有辦法混進圍場，把畫和扇子交到皇上手裡。咱們只要在京城裡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等著她的好訊息就行了！”
騾車在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門前停下。
店小二上下打量了她們主僕二人一眼，見她們衣著樸素，神情間便帶了三分懈怠。“住店啊？後院還有一間柴房邊上的下房，一天一百文，愛住不住。”
“什麼？一百文？”金鎖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我們在通州住上房也才六十文一天，你這柴房邊上就要一百文？”
“小姑娘，這兒是哪？天子腳下！”店小二拿抹布甩了甩肩膀，下巴抬得老高，“你當是你們鄉下地方呢？整個京城就這個價，嫌貴啊？嫌貴去睡大通鋪，二十文一晚，跟一群臭腳漢子擠去吧！”
紫薇拉了拉金鎖的袖子，從荷包裡數出一百文銅錢遞了過去，柔聲道：“小二哥別見怪，我這丫頭不懂事。我們住下便是。”
那房間果然又小又潮，推開窗戶就能聞到後院馬廄裡傳來的刺鼻氣味。
入夜，金鎖將她們帶來的最後幾個乾硬的饅頭就著熱水遞給紫薇，眼眶紅紅的：“小姐，對不起，都怪我沒用，讓您跟著我受這種苦。”
紫薇接過饅頭，小口地咬著，臉上卻帶著安撫的微笑：“這怎麼能怪你。是我自己要來的。娘臨終前最後的囑託，無論如何，我都要送到。我們剩下的銀子，還能撐幾日？”
金鎖掰著指頭算了半天，哭喪著臉說：“小姐，咱們總共就帶了二十兩銀子出來，這一路上連車馬帶食宿，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兩了。按今天這柴房的價錢，頂多再住上十天，咱們連吃饅頭的錢都沒了！”
紫薇的動作微微一頓，將剩下的半個饅頭推回給金鎖：“你吃吧，我不餓。”
接下來的幾日，她們的日子過得愈發艱難。
紫薇每日帶著金鎖到離皇城根最近的街口張望，希望能打聽到一星半點關於圍場的訊息，或是能碰見那位叫小燕子的姑娘。然而，人海茫茫，她們就像是滴入大海的兩滴水，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她們試過去找傳說中能為百姓遞狀紙的都察院，可還沒靠近門口，就被看門的官差像趕蒼蠅一樣轟了出來。
“遞狀紙？你們當這兒是什麼地方？滾滾滾！再不走把你們當下九流的奸細抓進大牢裡去！”
她們又試著去打聽有沒有什麼大官的府邸，想去門前遞帖子。可街邊的百姓一聽，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她們。
“找大官？小姑娘，你們是外地來的吧？這京城裡隨便一塊牌匾掉下來都能砸死三個穿官服的，哪個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沒門路沒引薦，你們連人家府門口的石獅子都摸不著！”
希望一點點被磨滅，荷包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終於，在第十天的黃昏，客棧老闆堵在了她們的房門口，手裡拿著算盤，一臉的橫肉。
“兩位姑娘，住得還舒心吧？今兒的房錢，是不是該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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