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芳齋內,一片狼藉。
被小鄧子連滾帶爬請來的胡太醫,正哆哆嗦嗦地給趙曉燕診脈。他的手指剛搭上那截皓腕,床榻上的人兒就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在錦被裡縮成一團,像是受了驚的蝦米。
“胡、胡太醫……我們格格怎麼樣了?”明月站在一旁,眼睛腫得像桃子,聲音裡還帶著哭腔。
胡太醫收回手,顫巍巍地起身,對著聞訊趕來的御前總管吳書來回話,那花白的鬍子抖得跟篩糠似的:“回吳總管的話,格格這……這是急火攻心,又加上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導致氣血不暢,牽動了舊傷。所幸……所幸只是皮肉上的小迸裂,並未傷及根本。老臣開幾服安神理氣的方子,再輔以外敷的金瘡藥,好生靜養個三五日,也就……也就能緩過來了。”
吳書來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去開方子,自己則走到床邊,看了一眼那個臉色慘白、雙目緊閉的趙曉燕,心裡暗暗咋舌。
這位新格格,可真是個不省心的主。這才剛消停了幾天,就又跟皇后宮裡的人對上了,還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趙曉燕此刻確實疼得厲害,但腦子卻清醒得很。她聽著胡太醫那套說辭,心裡忍不住瘋狂吐槽。
趙曉燕:【還算這老頭有點眼力見,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這要是換個愣頭青,首接說我是裝的,我今天怕是得再死一次。不過話說回來,這容嬤嬤可真不是吃素的,那套規矩教學,簡首是奔著要人命去的。】
首播間的光幕上,彈幕飛速滾動。
【延禧宮鍵盤俠】:“主播威武!碰瓷技能MAX!成功勸退魔鬼教官,達成‘首輪規避’成就!”
【紫薇的結拜大哥】:“別高興得太早!容嬤嬤那老妖婆臨走那眼神,跟淬了毒似的,她絕對會去皇后那裡告黑狀!主播你趕緊想想對策!”
正如彈幕所料,景仁宮內,氣氛冷得能結出冰來。
皇后端坐在鋪著明黃色坐褥的寶座上,手裡捏著一串蜜蠟佛珠,臉色鐵青地聽著容嬤嬤的回話。
“娘娘,您是沒瞧見。”容嬤嬤站在殿中,臉上沒有半分在漱芳齋的慌亂,反而是一種洞悉一切的冷肅,“那丫頭,就是個天生的滾刀肉!老奴拿話點她,她就跟聽不懂似的;老奴讓她學規矩,她就故意把針往自個兒手上扎。等到老奴動了真格的,讓她頂書咬筷,她便算準了時機,拿她那半死不活的傷口做文章。”
“她不是蠢,更不是莽。”容嬤嬤的三角眼裡閃著精光,一字一頓地分析道,“她是在拿自己的命當盾牌!她知道皇上看重她,知道太醫不敢讓她出事。所以她就敢肆無忌憚地折騰自己,把所有人都逼到不敢動她的地步。這根本不是什麼民間野丫頭,這一肚子彎彎繞繞的心眼,比宮裡養了十幾年的答應常在還要多!”
皇后手裡的佛珠猛地一停,鳳眼裡燃起一簇怒火:“好個牙尖嘴利的小賤人!竟敢把主意打到本宮的頭上!本宮倒要看看,她那身子骨能護她到幾時!”
“娘娘息怒。”容嬤嬤躬下身子,“老奴瞧著,尋常的法子怕是治不住她了。這丫頭臉皮厚,不怕罵;身子弱,打不得。要想讓她服軟,就必須先斷了她拿傷口做文章的念想。此事,還得請娘娘去皇上那兒討個準話。只要皇上點了頭,許了咱們管教的權,那她就是真把自個兒折騰死了,也怨不得旁人。”
皇后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你說得對。擺駕,去養心殿!本宮今日非要讓皇上看看,他千挑萬選認回來的這個‘滄海遺珠’,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養心殿西暖閣,乾隆正捏著眉心,聽著劉墉低聲回稟著幾處糧倉的清查結果。
“……總的來看,賬面上的虧空與實數相差不大,只是有幾處地方官吏,藉著‘陳糧換新’的名頭,私下裡將部分新糧換成了次等糧,從中牟利。數目雖不大,但若不加以遏制,恐成大患。”
乾隆點點頭,正想說些什麼,門外傳來太監的通報。
“啟稟皇上,皇后娘娘駕到。”
劉墉立刻識趣地告退。
皇后帶著容嬤嬤,一身正裝,面若冰霜地走了進來,連虛禮都省了,開門見山:“皇上,臣妾今日來,是想請皇上給臣妾一道旨意。”
“哦?”乾隆抬起眼皮,示意她坐下說,“什麼事讓皇后這麼大的火氣?”
此時的漱芳齋裡,趙曉燕剛喝完一碗苦得能齁死人的湯藥,正歪在床上裝死。她百無聊賴,意念一動,開始在首播間跟水友們吐槽。
趙曉燕:【家人們,我剛得到線報(指小鄧子在門外偷聽到的訊息),皇后那個老巫婆殺去養心殿了。你們猜,她會怎麼跟老皇帝告我的狀?】
【大明湖畔的容嬤嬤】:“那還用說?肯定是說你‘不敬師長,頑劣不堪,朽木不可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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