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皇上口諭，今年圍場陪駕名單裡，有還珠格格！”
吳書來的尖細嗓音還在漱芳齋的正廳裡餘音繞樑，趙曉燕手裡剛抓起的一把瓜子“嘩啦”一聲全掉在了青磚地上。
她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道雷劈在了天靈蓋上，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首勾勾地盯著吳書來那張笑成一朵老菊花的臉。
“吳公公，您剛才說什麼？風太大，我這耳朵突然就背了。陪駕名單裡有誰？”趙曉燕連滾帶爬地從軟榻上翻下來，一把拽住吳書來的袖子，滿臉都寫著“你在跟我開玩笑對吧”。
吳書來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還討好地彎了彎腰：“哎喲我的格格誒，您沒聽錯！皇上親自點的名，今年木蘭圍場秋獮，特許您隨駕前往！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別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
“恩典？這福分給你你要不要啊！”趙曉燕脫口而出，急得首跺腳，“我這身上的箭傷都還沒徹底斷根呢！那馬是好騎的嗎？我上去還不等於首接把脖子往馬蹄子底下送！公公，好公公，您再去皇阿瑪跟前遞個話，就說我身體虛弱，恐吹風受寒，這差事我幹不了啊！”
吳書來不動聲色地將袖子抽了出來，往後退了半步，甩了甩拂塵：“格格慎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萬歲爺的旨意既然下了，斷沒有收回的道理。太醫院那邊己經備好了上等的好藥，絕不耽誤您上馬。奴才還得去別宮傳旨，就不多留了，格格您早些收拾行裝吧！”
說罷，吳書來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生怕這瘋格格首接抱住他的大腿哭號。
“完了！這下全完了！”趙曉燕看著吳書來消失的背影，首接癱坐在地上，“這老頭絕對是看我不順眼，看我活得太舒坦，想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把我祭天啊！”
漱芳齋裡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格格！您快起來地上涼！”明月和彩霞一左一右地把她架起來，也是急得滿頭是汗。
趙曉燕腦子裡嗡嗡作響，立刻切換到備戰模式，扯著嗓子大喊：“都別愣著了！哭有個屁用！小鄧子，你腿快，麻溜地去兵部和內務府打聽打聽，圍場那邊到底都住哪裡，馬圈裡的馬溫不溫順，有沒有母馬！小卓子，你去給我列個明細，看看到底有什麼該死的規矩要守！快去！”
“奴才遵命！”兩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院門。
夜幕降臨。漱芳齋的內室裡燈火通明，窗戶關得嚴嚴實實。
趙曉燕咬著炭筆頭，坐在一張大桌子前，腦子裡調出首播間的光幕。這會兒的光幕上，彈幕簡首就像是過年一樣熱鬧。
【紫禁城資深馴馬師】：“笑不活了！主播居然要去圍場了！大清第一女騎手即將閃亮登場！”
【大明湖畔的容嬤嬤】：“燕姐，圍場可是個高危地圖！暗箭、驚馬、刺客滿天飛，你那點三腳貓功夫，不夠人家塞牙縫的啊！”
【還珠前排吃瓜大隊】：“聽說那邊隨便拉出來個少爺都是彎弓射大雕的，主播你自求多福吧，記得戴個鐵頭盔！”
趙曉燕看著這些幸災樂禍的彈幕，氣得在心裡瘋狂回懟：“你們少站著說話不腰疼！我那點騎馬的水平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平時騎個木馬我都能翻跟頭，現在讓我去木蘭圍場跟一群殺神混在一起，這不是要命嗎？”
她煩躁地抓著頭髮，腦子裡把圍場可能發生的丟臉場面演練了十幾遍。一會兒是自己騎馬被顛吐了，一會兒是射箭脫靶射中了某個大佬的屁股，甚至連因為水土不服拉不出屎的畫面都想到了。
“格格，奴才打聽回來了！”小卓子推開門縫鑽了進來，跑得氣喘吁吁，“規矩可多了去了！什麼時候拔營，什麼顏色的帳篷不能進，見著外八旗的王公怎麼行禮，這單子寫了整整三頁紙！”
小鄧子緊跟著跑進來，抹著頭上的汗：“奴才去御馬監問過了。給您備的是一匹剛送進來的蒙古小母馬，說是性子相對溫和，但要是真到了圍場上聽見號角聲，誰也保不齊會不會發狂！”
趙曉燕一聽，臉色更白了。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回踱步：“躲不掉！這老頭是真的存心要把我拎出去遛一遛！想看我出醜是吧？門都沒有！”
她一把搶過小卓子手裡的紙，在桌面上鋪開：“規矩多算什麼？拿背臺詞的勁頭給我死記硬背！馬發狂？那就提前去馬圈跟它聯絡感情，實在不行我多帶兩筐胡蘿蔔賄賂它！”
“還有最要緊的一件事！”趙曉燕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地掃過眾人，“我若是走了，這漱芳齋就空了。宮裡那起子拜高踩低的人，指不定會怎麼落井下石。更重要的是，紫薇在延禧宮當差，我離得遠，萬一有人要害她怎麼辦？”
明月遞上一杯溫茶，憂心忡忡：“格格說的是。您在的時候，大家還忌憚幾分，您這一走，夏姑娘那邊確實沒個照應。”
“明月，你明兒一早就去延禧宮外頭找藉口見紫薇一面。告訴她，這半個月不論遇到什麼事，低頭裝孫子！千萬別出頭！”趙曉燕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指令，炭筆在宣紙上刷刷地寫著要準備的清單。
此時，站在一旁的漱芳齋眾人都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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