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怕，怕也得先把馬給我練穩了。”
“哎喲我的格格，您說得輕巧，這臨時抱佛腳能行嗎？”小卓子苦著一張臉，端著熱水盆首嘆氣，“奴才看您連馬鞍子都分不清前後呢！”
次日清晨，漱芳齋裡一大早就開始兵荒馬亂。
趙曉燕一腳踢開被子，昨晚那股豪情壯志在看到窗外陰沉沉的天氣時，瞬間漏得一乾二淨。她捂著自己的大腿，哎喲哎喲地叫喚起來。
“不行不行，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下！”趙曉燕眼珠子骨碌碌一轉，一把扯住小鄧子，“小鄧子！你現在立刻馬上，去乾清宮外頭給我候著！只要看見吳公公，你就給我聲淚俱下地哭訴，就說我昨晚夜觀天象，身上舊傷隱隱作痛，今天連下床都困難了！去！”
小鄧子領了命，拿衣袖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像陣風一樣衝了出去。
不到半個時辰，小鄧子耷拉著腦袋回來了，身後並沒有跟著傳旨太醫。
“格格，沒戲了。”小鄧子哭喪著臉，“吳公公原話回的，太醫院的胡太醫早就稟報過皇上了，說您的傷口早就結了死痂，多走動走動反而利於筋骨恢復。萬歲爺還說了，您要是真走不動，他不介意派兩個御前侍衛把您架到馬背上去。”
“這老頭真是連一條活路都不給我留啊！”趙曉燕氣得把手裡的核桃往盤子裡一砸，“傷好了是吧？行！小卓子，你去！你去給吳書來說，我從生下來就沒見過活的馬，我根本就不會騎射！去了也是白費糧食！”
小卓子趕緊領命往外跑。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小卓子氣喘吁吁地回來了，臉上的表情比小鄧子還要難看。
“回格格的話……”小卓子嚥了口唾沫，“吳公公說，皇上早就料到您有這一套說辭。萬歲爺口諭，不會就現學。宮裡有的是上好的騎射師傅，學不會，就不許吃晚膳！”
趙曉燕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的底牌全被人家看得死死的。她雙手叉腰，在屋子裡轉磨圈，突然眼睛一亮，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明月！你去！”趙曉燕指著大門，“你去告訴吳書來，我是個民間野丫頭，不懂規矩。木蘭圍場全是滿洲貴族，我若是去了，在那些蒙古王公面前出洋相，丟的是皇阿瑪的臉！丟的是大清的臉！為了皇室體面，我必須留在宮裡閉門思過！”
明月瑟瑟發抖地出去了。
這一次，足足過了一個時辰都沒有動靜。
趙曉燕在屋子裡得意洋洋地翹起了二郎腿：“怎麼樣？我就說這招好使！事關皇家顏面，老頭子最要面子了，他絕對不可能讓我去丟人現眼。”
話音未落，院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吳書來親自帶著兩個捧著馬鞭和護具的小太監，跨進了漱芳齋的門檻。他今天臉上的笑容全收斂了，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肅殺之氣。
“吳公公，您這是……”趙曉燕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看著那些護具，心裡首發毛。
吳書來雙手垂在身前，微微彎腰，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還珠格格接萬歲爺口諭！”
趙曉燕嚇得腿一軟，趕緊跪下。
吳書來清了清嗓子，眼神銳利：“皇上原話是這麼說的。怕丟臉？丟臉更該去練！丟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丟在自家人面前，好過以後在外面沒點防身的本事，連命都丟了！朕的大清格格，可以沒規矩，但不可以是個一碰就碎的廢物擺設！”
趙曉燕跪在地上，聽著這番話，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這老頭不僅把她的藉口全部封死，還把話挑明瞭——這次出去，就是衝著練她去的，根本沒有任何通融的餘地！
吳書來宣完口諭，將那些護具往桌上一放，冷著臉就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在御花園的長廊上。
皇后坐在步輦上，緩緩穿過雕花拱門。恰好在拐角處，迎面遇上了從另一頭請安回來的令妃。
兩撥儀仗停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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