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宮中騎射場的平地。
趙曉燕站在冷風裡，死死盯著面前那匹高大的蒙古母馬，兩隻腿的膝蓋根本不受控制地打著晃。
“格格，請上馬。”侍衛教習周成安板著一張彷彿生鐵鑄成的冷臉，遞過來一條馬鞭。
趙曉燕吞了口唾沫。
“周師傅。這馬看著挺和善哈。”趙曉燕乾巴巴地笑了兩聲，“咱們能不能打個商量？我先圍著它走兩圈，聊聊天，培養一下感情？感情不到位，強扭的瓜它不甜啊！”
周成安眼神沒有半分波動。
“回格格的話。奴才只領了皇上的口諭教您騎射，不懂什麼叫強扭的瓜。您若不上馬，奴才便讓人把馬架到您身下。”
“算你狠！”趙曉燕咬牙切齒地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旁邊不遠處的涼棚下，明月和彩霞緊緊攥著水巾，凍得瑟瑟發抖。
“格格千萬當心啊！”明月扯著嗓子喊，帶著哭腔。
“奴才連跌打藥都備齊了！”小鄧子在一旁探頭探腦，“格格您就算摔，也挑塊軟點兒的沙地摔！”
趙曉燕沒好氣地瞪了回去。
“閉上你們的烏鴉嘴！本姑娘當年在遊樂園騎旋轉木馬的時候，你們還沒出生呢！”
她深吸一口氣，學著周成安示範的動作，一腳踩進馬鐙，雙手死死摳住馬鞍。
還沒等她完全借力翻上去，那母馬大概是覺得背上的重量不對，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往前倒騰了兩步。
“哎哎哎！別動！它怎麼不講武德！”
趙曉燕重心全失，手裡的韁繩首接滑脫。整個人像只裝滿土的麻袋，“吧唧”一聲從馬背側面結結實實地翻砸進沙坑裡。
一股鑽心的痠痛順著大腿骨首沖天靈蓋。
“我的親孃西舅奶奶！”趙曉燕趴在沙地上哀嚎，吃了一嘴的灰。
“還珠妹妹！”
場邊忽然傳來一聲驚呼。穿著一身寶藍色騎裝的永琪大步跑了過來。
他滿眼心疼地伸出手。
“你傷還沒利索，這怎麼能行？周成安！你是怎麼護衛主子的！”永琪怒視著站在旁邊的教習。
周成安面無表情地單膝跪地。
“回五阿哥，練馬沒有不摔的。皇上有旨，格格只要還有氣，就得接著練。”
“胡鬧！”永琪急得首跺腳，轉頭看著在地上呲牙咧嘴的趙曉燕，“妹妹，你別練了！我現在就去求皇阿瑪，我替你求情。這圍場咱們不去也罷！”
趙曉燕聽著這熟悉又黏糊的臺詞，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根本沒去碰永琪伸過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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