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什麼老古董效率……”
趙曉燕的話音剛落。小鄧子嚇得趕緊扯了扯她的衣袖。他連連衝著西周使眼色。
“格格。您快歇歇嘴吧。那可是皇上親軍的火器營。專門用來在秋獮演武上展大清威風的。您這話要是被那邊的統兵大人們聽見。咱們漱芳齋又得挨掛落了。”小鄧子急得額頭首冒汗。
趙曉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她把凍僵的雙手攏在毛茸茸的袖兜裡。
“威風個溜溜球啊。你管這叫威風？”趙曉燕抬起下巴指向前方空地。
不遠處的火把將空地照得通明。十幾個火器營的兵丁正列隊操練。
一名兵丁將火繩槍立在身前。他從腰間的牛角藥罐裡倒出黑火藥。順著槍管口往裡倒。接著又取出一枚鉛彈塞進去。他抽出長長的通條。咬著牙在槍管裡死命地捅來捅去。最後才端起槍。點燃火繩。
“砰”的一聲悶響。槍口噴出一大團嗆人的白煙。
趙曉燕扇了扇飄過來的火藥味。她滿臉嫌棄。
“小鄧子你自個兒算算。從倒火藥到打出那顆鐵疙瘩。他耽誤了多長時間？”趙曉燕聲音拔高了八度。“真碰上硬仗。對面騎兵一溜煙衝過來。他第一槍打完。連掏通條的功夫都沒有。人家的大刀早就架在他脖子上了！”
腦海裡的幽藍色光幕閃個不停。彈幕紛紛冒了出來。
【紫禁城第一包打聽】：“燕姐說得太對了！前膛火繩槍就是慢得要命。開一槍能吃頓飯了。”
【大明湖畔的神槍手】：“重點還不是慢。這種老古董一遇到下雨天全廢。火繩一點就滅。槍管進水連響都響不了。”
趙曉燕看著彈幕。心裡深表認同。
【一幫冷兵器時代的腦子。只盯著騎射和場面。真碰上硬仗。火器和整套配備才是正經路子啊！】
這句心聲無比清晰地在夜空中傳蕩。精準無比地砸進了遠處的御帳之中。
“還珠妹妹又在說怪話了。”
身後傳來一道溫潤卻帶著幾分無奈的聲音。
趙曉燕回過頭。永琪和福康安不知何時走到了跟前。兩人身上都還穿著白天演武的勁裝。阿桂將軍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正負手立在夜風中。目光沉靜。
永琪皺著眉頭看著她。
“妹妹。火器操演本就繁瑣。且準頭極差。我大清得天下。根基全在八旗子弟的弓馬騎射上。你切不可為了圖個嘴快。去貶低演武的規矩。”永琪耐心勸導。
趙曉燕壓根聽不進這套老黃曆。
“五哥。你別跟我拽這些場面話。弓馬騎射確實厲害。那前提是對面也只拿著冷兵器跟你對砍。真到了戰場上。血肉之軀衝得過一排排連綿不絕的火槍陣嗎？”
趙曉燕首面永琪的眼睛。語氣咄咄逼人。
永琪一時語塞。他張了張嘴。正要搬出軍機處看過的幾場舊戰役來辯駁。
福康安忽然往前邁出一步。他目光極具穿透力地盯著趙曉燕。
福康安皺眉：“她到底是胡說，還是真見過這些門道？”
福康安的聲音不大。卻透著骨子裡的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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