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舊聞》(五) 兄長(1)

作者:草木東·9小時前

(五)兄長

商曄望著她,忽然猛地打了個激靈。

顯然,他不僅聽清楚了她的話,而且已聽得很明白,臉色從剛才那種怒漲的紫紅,忽然就變成慘白色。

林杪的目光卻還是釘子般釘在他身上,語氣透著一種平穩地冷淡,“現在,我只想問你,秦默遇害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我並沒有看到什麼。”

商曄總算勉強冷靜下來,卻已然已經舉旗投降,支吾著道:“就是他出事前幾天,我們逼著他吃了幾回五石散,他揚說要向劉偃那老頭舉告......”

說到這裡,他似也有些於心難安,語氣似也虛起來,囁喏道:“我倒也不怕他真告訴那老頭子,就是覺得他膽子肥了,難免要讓他吃個教訓......那天晚上我本來也就只是想去嚇唬嚇唬他......誰知道,卻撞見夏淇從他房間裡出來......當然,他並沒看到我,當時他正同秦默那個室友蔣永在說話......那小子渾身直打哆嗦,看起來簡直就像嚇得要尿褲子了......”

回想起當日之事,他似乎也還有些心驚膽顫,打了個寒顫,低低道:“......我一看他把蔣永都嚇成那樣子,秦默自然是在他手底下吃了不少苦頭......我當然也也不必要再去嚇他......誰知道......誰知道第二天一早就聽說秦默上吊了......後來我回過頭來一想,自然也就什麼都明白了。”

趙棐皺了皺眉,不免也有稍許失望。商曄這口供最多也只能證明夏淇在秦默出事當晚去過秦他的房間,並不能直接證明他動手殺了秦默......要想得到最直接的口供,還是需要找到當年秦默的室友蔣永。

蔣永畢竟是一個關鍵人物,他們縱然不對他出來作證抱有希望,但事已至此,也難免要一試,只是沒想到,現實卻是一點可能的希望都不留給他們。

蔣永一家早已不知搬到什麼地方去了,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趙棐苦笑道:“看來這老天倒像是站在夏淇那一頭的。”

他當然難免有些洩氣。即便他們知道夏淇身上負著幾條人命,是板上釘釘的兇手,可是偏偏沒有能直接鎖定他是兇手的物證。而這幾天來,他們全力尋找人證,除了梁蒲父子,能作證的人也寥寥無幾。

至於商曄雖在無奈之下勉強同意將當晚所見全都說出來,卻也有條件:要等到一切塵埃落定,看到侯府無力迴天。

他畢竟不蠢,若能保全自家,縱然要他避夏淇如蛇蠍,他也是願意的。

這些人本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若不是見繩子徹底斷了,是絕不肯自謀生路的。

也就是說,他們這麼一番找尋下來,現在唯一可以呈堂的也就只有梁蒲父子的證詞。但僅僅憑這兩人的證詞,他們的勝算恐怕還不到一成。

林杪沈吟著,忽然慢慢道:“就算這些路都行不通,至少還有一條路。”

“什麼路?”

但他並沒有聽到回答。因為這時,他們忽然看到一個人。

一個長身玉立的年輕男人,就站在林杪暫時落腳的那間院子外的白梅樹下。

她看到這個人,臉上的表情驀地一頓,然後便似有種意外,但遠比意外更加覆雜的微妙之色在她眼底漫開。停在原地,遙遙地看著他。

趙棐雖看不懂這眼神代表的含義,卻看得出這神色中並沒有絲毫的欣喜之意。所以他看到這個人時那原本已準備向她揚起的的笑容也隨之一頓,變得尷尬起來。

“前兩天他找上了我,我便告訴了他你落腳的地方......”

趙棐訥訥解釋一句,看看她,又看看那個年輕男人,看出自己還是莫摻和在這裡為好,於是便默默走開了去。

那樹下的男子出神間正好轉過眸來,恰撞上林杪目光,卻也是微微一頓;不過那本來微微凝蹙的眉頭卻輕輕舒展開幾分,立在原地默然看了她一會兒,終於還是主動向她走過來,溫柔一笑,“阿杪,好久不見了。”

林杪卻是沉默著,目光微微撇開了去。

年輕男子似對她這般反應並不意外,輕輕嘆息一聲,溫柔的眉眼間露出淺淡的苦笑,低低道:“難道你連我這個哥哥也要生分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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