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每天最喜歡的時間，不是因為藥物，而是因為注射時護士必須觀察她的反應，通常會和她多說幾句話。
她可以把提前準備好的問題問出來，例如：
“樹是綠色的，那影子也是綠色的嗎？”
“雪落下的時候有聲音嗎？和消毒噴霧的聲音像嗎？”
“鳥都是群居動物，它們都是好朋友嗎？”
9號注意到今天注射的藥劑和昨天一樣，淡藍色的液體中閃爍著點點星光。雖然她不知道星星是什麼樣子，但她覺得這是她見過的最漂亮的藥劑了。
護士姐姐注射藥劑後，眼睛緊緊盯著9號的臉，試圖從她身上觀察到表情的變化，即使是她問問題，護士姐姐也沒有回答。
“你有沒有什麼感覺？有感覺到疼痛嗎？”
9號一臉迷茫的搖搖頭。
最後護士姐姐離開了，她一個問題都沒回答。
9號從小就不知道疼痛的感覺，她第一次知道疼痛是從醫學手冊上看到的。
5歲時第一次在手冊上看到疼痛測量表，從笑臉到哭臉。
她指著哭臉問研究員：“這是什麼？”
研究員：“這是痛的臉。”
她對著鏡子練習“痛的臉”，但怎麼都做不像。後來她看到紀錄片裡的動物被吃掉時，自己心裡有種“皺起來的感覺”，她私下裡把這種感覺命名為“心裡的痛”，並認為這可能是自己唯一能理解的痛。
9號回到了自己的小桌邊坐著，白天的時間己經所剩不多。
她把自己的床墊掀開，從底下掏出了一張留有撕痕的鳥類圖片。
這是研究員帶她去其他區域做實驗時，她從一本雜誌上撕下來的。
圖片中是一隻北極燕鷗展翅飛翔，姿態輕盈，背景是遼闊的藍天和冰川。紙張因反覆摩挲而邊緣起毛，摺痕處透出消毒水的淡黃色漬痕。
這張紙雖然破舊，但卻承載了她對外面世界全部幻想。
……
研究員A回到了實驗室，調出了L-07-9B今天所有的測試資料。
【樣本編號：L-07-9B
送檢單位：生物隔離實驗室A7區
……
檢出病原體型別：金色葡萄糖菌（MRSA株）、銅綠假單胞菌、肺炎克雷伯菌（碳青黴烯耐藥）、白色念珠菌（血流感染型）
所有檢出的病原體均處於活躍複製期，攜帶典型毒力基因、血培養結果顯示微生物持續存在≥14天。
受檢者攜帶多種耐藥菌及真菌，但無發熱、炎症標誌物、器官損傷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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