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行者有了身體，有了面孔，有了情感。
但還不夠。
愛莉希雅看著他們，他們站在那裡，剛被賦予形態和情感，但它們還缺一樣東西：方向。
它們不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壞，什麼是該做的，什麼是不該做的。
“我要給你們樸素的善惡觀。”愛莉希雅說，聲音輕得像風吹過琴絃。
“你們會知道：保護比破壞好，修復比拋棄好，連線比割裂好，觀看比盲視好。你們會天然地選擇前者。”
她伸手觸碰每一個光體。
每碰一次，一道類似於孩子第一次學會說“對不起”時的光，就會滲進它們的核心。
她最後觸碰的是清算協議，現在己經是均衡協議了。
“而你，”她對著它說，“你也得到同樣的人性。”
“你會渴望宇宙痊癒，會為每一道裂隙感到疼痛。當你消耗質量來修補時空時，你會像一位醫生看著病人癒合那樣，感到欣慰。”
均衡協議沒有形態，但它的第一個迴路震動了一下，像是在點頭。
愛莉希雅做完了六行者的塑形，回頭看向那團懸浮在底層的、還在緩緩震動的光。
那是均衡協議，楊冬改寫了它的指令，愛莉希雅賦予了它道德。
但到目前為止，它仍然是一段程式碼，一段有良知的、疼痛的程式碼，卻沒有身體。
愛莉希雅歪了歪頭，看了它一會兒。
“你也有名字，你也應該有一張臉。”
她伸出手。
那團光從底層飄起來，像水底的泡沫緩慢浮向水面。
它沒有抗拒，因為它的新指令是“修補”，它知道自己需要形態才能觸碰裂隙。它只是不知道應該長成什麼樣子。
愛莉希雅替它決定了。
從虛數空間湧來的物質編織成骨架，骨架外面包裹了一層樸素的布料質感的皮膚，顏色像舊書頁，帶一點溫暖的米黃。
她有了頭髮。灰白色，不長，剛過耳際，看起來像被風吹過很多次但沒有認真打理過。
她的眼睛睜開，是乾淨的、柔和的黑色瞳孔。像一個人早晨醒來時還沒來得及戴上眼鏡的樣子。
她有了手。那些手指看起來只是普通人的手指，但指尖泛著極淡的金色，那是它觸碰裂隙時留下的痕跡。
她站起來。身形不高，比愛莉希雅矮一點。穿著像是舊式工裝的衣服，米白色，上面有幾處深色的補丁，但每一處補丁都縫得很認真。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轉了轉手腕，像是在適應“存在”這件事。
“你好。”愛莉希雅說，“你叫均衡協議。你有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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