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朱雀大街。
夜色如水,籠罩著這座巍峨的千年古都。長公主府坐落在寸土寸金的核心地段,硃紅的大門緊閉,兩尊石獅子在燈籠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威嚴冷峻。
府邸深處,書房內燭火通明。
這裡是整個公主府的權力中樞,平日裡只有極少數心腹才能踏足。此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卻又夾雜著另一種從未有過的令人心醉神迷的幽香。
南宮明月身著一襲素淨的月白色宮裝,青絲隨意挽起,只插了一根碧玉簪子。她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案牘後,那張清冷絕豔的臉上此刻正掛著一絲難以捉摸的表情。
在她面前,攤開著一封信。
信紙並非名貴的澄心堂紙,而是屏南郡那邊特有的“竹紙”,雖然略顯粗糙,但勝在堅韌。
字跡更是龍飛鳳舞,透著一股子不拘一格的灑脫——或者說是潦草。
這是她的駙馬,林逸寫來的家書。
南宮明月的纖纖玉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眉頭微蹙,目光死死盯著信上的某一段落。
信上寫道:
“老婆大人親啟:見字如面。為夫在封地甚是想念,近日偶感佛法召喚,竟參悟了一門‘金剛搬運之術’。此術神妙,可隔空取物。紅袖丫頭捎給你的香水和琉璃鏡,便是為夫施展神通,從某處秘境搬運而來。特獻予娘子,以解相思之苦……”
“金剛搬運之術?”
南宮明月紅唇輕啟,念出這幾個字,語氣中帶著三分疑惑,七分荒謬。
她放下信紙,揉了揉眉心,心中暗忖:“駙馬是佛門僧人不假,當初第一次見他,他便是僧人打扮,後來還俗也是父皇的旨意。他自己平日裡也總愛掛著幾句‘阿彌陀佛’,可這神通……未免也太扯了些。”
她雖然身在皇家,見多識廣,但也從未聽說過哪位高僧真能施展什麼“搬運術”。若真有這本事,大雍朝的糧草輜重何須累死累活地用車馬運送?首接請幾個高僧“搬運”去邊關不就好了?
這分明就是胡扯。
“殿下,這信上……還說什麼了?”
站在一旁的綠珠探頭探腦,手裡還捧著個茶壺,一臉的好奇。
她是南宮明月的貼身婢女,跟隨長公主多年,私下裡沒那麼多規矩。
南宮明月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還能說什麼,滿紙荒唐言。他說他在屏南郡那是大展拳腳,不僅開了荒,救治了很多病患,甚至還弄出了什麼泡麵,把封地的百姓治理得服服帖帖,對了,還說目前封地百姓沒有再餓死一人……哼,這才去多久?吹牛也不打草稿。”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南宮明月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
那個傢伙,雖然行事乖張,說話也沒個正形,但總能給人帶來些意想不到的驚喜。
“咳咳。”
一聲輕咳打斷了主僕二人的對話。
書房的陰影處,還站著一位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他身穿青色儒衫,頭戴高冠,留著三縷長鬚,手裡搖著一把摺扇,頗有幾分名士風流的模樣。
此人正是長公主府的大管家範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