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金鑾殿裡己經站滿了人。
文武百官按品級分列兩側，一個個低眉順眼的，但暗地裡都在用餘光瞄著大殿中央的幾個人。
林逸站在駙馬應有的位置上，面色平靜。
南宮明月今天也來了，一身朝服，站在長公主的班列裡，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認識她的人都知道，這位殿下今天是有備而來的。
皇帝南宮羿落座之後，照例讓太監宣了一句“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話音剛落，左側的佇列裡就有人站了出來。
“臣，都察院監察御史劉正清，有本啟奏！”
一個五十來歲的瘦削老頭，捧著奏摺，中氣十足地跪了下去。
緊接著又是兩個御史跟著出列，跪在劉正清身後，三道身影跪得整整齊齊的，一看就是商量好的。
南宮羿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奏。”
劉正清展開奏摺，高聲念道：“臣彈劾屏南侯林逸三樁大罪！其一，駙馬身為外臣，擅入後宮慈寧宮，逗留數日之久，於禮法不合，置皇家體面於何地！其二，救治太后所用手段聞所未聞，以金屬利器刺入太后鳳體，以來路不明之藥物灌入太后體內，此等手法與邪術何異？其三，屏南侯在封地廣建奇技淫巧之物，蠱惑民心，居心叵測！臣懇請陛下徹查！”
話音落下，大殿裡安靜了那麼一兩息。
林逸站在原地，嘴角幾乎不可察覺地勾了一下。
來了，果然來了。
“臣附議！”
“臣也附議！”
後面那兩個御史跟著磕頭，聲音一個比一個響亮。
南宮羿慢慢放下茶盞，目光從三個御史身上掃過去，臉上的表情既沒有怒也沒有喜，平靜得有點過分了。
“說完了？”
劉正清抬起頭，一臉正氣凜然，“臣字字出於公心，句句為了社稷！”
南宮羿“嗯”了一聲，拿起龍案上的奏摺隨手翻了翻，忽然把奏摺往劉正清臉上一摔。
啪的一聲，奏摺拍在劉正清額頭上彈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
“公心？”
南宮羿站了起來，聲音不大，但整個金鑾殿裡迴盪著迴音，“太后瀕死的時候你們在哪兒？太醫院束手無策的時候你們在哪兒？李院首跪在地上發抖說藥石無醫的時候，你們哪個站出來說一句有辦法的？”
三個御史的腦袋越來越低。
“沒有！”南宮羿猛地一拍龍案，聲音驟然拔高，“你們一個都沒有！是屏南侯站出來的！是他用你們口中的“邪術”把朕的母后從鬼門關拽回來的！現在人救活了，你們倒跳出來說三道西了？”
他從龍椅後面走出來，一步步走到三個御史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們，聲音冷得滲人，“朕問你們一句話，你們給朕想清楚了再回答，你們今天彈劾屏南侯，到底是為了社稷，還是巴不得太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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