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羿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大殿,忽然開口,“擬旨,都察院監察御史劉正清,公報私仇,顛倒黑白,褫奪一切官職,發配嶺南充軍!附議的兩個御史,革去功名,永不敘用!”
“陛下開恩啊!”劉正清哭嚎著往前爬了兩步,被兩邊的侍衛一把拽起來往外拖。
他被拖出去的時候,經過林逸面前,林逸低頭看了他一眼,什麼話都沒說。
不需要說什麼,這張臉他會記住的。
大殿重新安靜下來,南宮羿走回龍椅坐下,語氣恢復了平常的穩重,“諸位愛卿,朕再說一次,屏南侯於太后有救命之恩,於朝廷有獻犁獻車之功,於百姓有賑災濟民之德。今後,誰要是再拿這些事做文章,朕不介意多騰幾個位子出來。”
“臣等遵旨!”
百官齊刷刷跪了下去,聲音整齊劃一。
林逸站在人群當中,感受著周圍投過來的各種目光,有敬畏的,有忌憚的,有討好的,也有那麼幾雙眼睛裡藏著更深的東西。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從今天開始,在這座金鑾殿裡,在這個大雍朝的權力中心,他己經不是那個隨時可能被人彈劾拿下,還有被人鄙夷吃軟飯的駙馬了。
太后的懿旨加上皇帝的雷霆手段,等於給他套了一層鐵甲。
這種感覺很奇妙。
但樹大招風的道理他也懂,明面上的敵人被清除了,暗處的敵人只會藏得更深。
比如三皇子南宮珏,那個昨天笑容滿面送他古玉的年輕人,此刻正站在皇子的班列裡,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跟他毫無關係。
但林逸知道,那塊古玉上的靈印痕跡說明,這位三殿下的水,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深。
退朝以後,群臣三三兩兩散去,不少人特意繞到林逸跟前拱手道賀,有的真心有的客套,林逸一一應付過去。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他沒有立刻回府,而是找了個藉口拐進了皇宮藏書閣的方向。
“夫人,難得來一趟,我想去皇家藏書閣看看,要不……您先回府?”
南宮明月看了他一眼,詫異道:“你去皇家藏書閣幹什麼?府裡那個小藏書閣還不夠你看的?”
“哈,想查點古代水利方面的東西,這裡的藏書想來也不少,所以想瞅瞅,還有,屏南郡那邊下一步要修水渠,我得找找一些書來看看,漲漲經驗。”
南宮明月點了點頭,沒再問,轉身出了皇宮上了馬車。
林逸目送長公主走遠,轉身快步走進了藏書閣的大門。
他今天來,當然不是為了什麼水利資料。
他要找的,是大虞朝,也就是大雍前朝的史料,或者更久遠的一些關於靈印和修者的記載。
那枚靈印到底從何而來,大雍皇族的血脈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前朝有沒有留下相關的記載……這些問題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腦子裡,不弄清楚他睡不著覺。
皇家藏書閣很大,比他府裡那個小藏書閣要大得太多了。
這裡分三層,最上面兩層放的是正史和經史典籍,來往的翰林和學士很多,最底下一層堆的是各種雜記野史和地方誌,落滿了灰,幾乎沒什麼人來。
林逸首奔最底層,在落滿灰塵的書架之間穿行,一排排地掃過那些泛黃的書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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