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小心翼翼地把那本薄薄的殘卷從書堆底下抽出來，封面上的灰塵厚得能寫字，他用袖子擦了擦，西個模糊的字跡總算清晰了一些。
《大虞野史》。
大虞朝，就是大雍的前朝，覆滅於三百多年前的一場農民大起義，正史上寫得清清楚楚，末代皇帝昏庸無道，天災人禍，百姓揭竿而起，虞滅雍興。
但這本野史顯然記載的是另一個版本的故事。
林逸在角落的一張積灰的書案前坐下來，翻開第一頁，書頁脆得像乾枯的樹葉，他幾乎是屏著呼吸在翻。
開篇就不一般。
“虞德隆七年秋，昆吾山大震，聲如雷鳴，方圓百里地裂泉湧。山中居民言，天柱裂矣。自此之後，山中靈泉斷流，百草枯萎，世代居於山中的隱修之人一夜之間蹤跡全無。”
天柱裂了？隱修之人蹤跡全無？
林逸的手指微微發抖，翻到下一頁。
“虞德隆九年，京畿一帶接連發生怪事，井水變味，六畜不安，京城東郊的太一觀道士集體坐化，死前面色安詳如沐春風，太醫驗屍卻查不出任何死因。有老道臨終前留書一封，上書八個字：靈氣斷絕，大道不存。”
靈氣斷絕，大道不存。
林逸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接著往後翻，零零散散的記載越來越讓人頭皮發麻，虞德隆十二年，南方出現大規模瘟疫，太醫束手無策，而以往能用靈藥治癒的病症突然全部失效了，靈藥變成了普通草藥，無數人因此喪命。虞德隆十五年，各地同時爆發旱災水患，彷彿天地都失去了某種平衡，短短三年之內虞朝國力崩潰，民變西起。
正史上說是農民起義推翻了大虞朝。
但從這本野史來看，真正的原因是，靈氣斷絕了。
靈氣斷絕導致靈藥失效，修行者消亡，天地失衡引發連鎖災難，大虞朝的根基從內部被徹底抽空，農民起義只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
林逸合上殘卷，靠在椅背上，盯著頭頂那根落滿蛛網的橫樑發呆了好一陣子。
他現在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問題。靈氣是從哪裡來的，又為什麼突然斷絕了？但也不對啊，既然靈氣斷絕，但現在昊天世界的靈氣都比地球的靈異濃郁很多倍。這怎麼能叫斷絕？如果這都能叫斷絕，那地球的稀薄靈氣算什麼？
“天柱”是什麼？昆吾山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如果大雍皇族血脈裡的靈印，是三百多年前靈氣尚存時代烙刻下來的遺產，那三皇子手上那塊帶靈印痕跡的古玉，又是什麼年代的東西？
他把殘卷仔細卷好塞進懷裡，這東西不能留在這兒，回頭得帶回去好好研究。
正準備起身離開，藏書閣的木門被人推開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下來。
“駙馬爺！駙馬爺您在這兒呢！”
是長公主府的大管事，跑得滿頭大汗，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慌。
“大管事？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林逸皺了皺眉，這地方平時根本沒人來。
大管事彎著腰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急急忙忙地說：“駙馬爺，出大事了！屏南郡那邊，剛剛飛鴿傳書過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