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南郡，新城工地。
天剛矇矇亮，林逸就站在工地中央那塊臨時搭起來的木臺子上，手裡拿著個鐵皮喇叭，面前黑壓壓站了西十多個工頭。
這幫人穿著統一的灰布短衫，頭上扎著麻布巾，一個個緊張得跟等著上刑場似的。
“行了，都別抖了，”林逸把喇叭往嘴邊一舉，“今天是你們結業考核的日子，誰要是不過關就給老子滾回去搬磚，這輩子別想再碰那些鐵傢伙。”
楊二站在最前排，嚥了口唾沫，兩隻粗糙的大手在褲腿上來回搓了好幾下，搓得布料都起毛了。
“考核規則很簡單，”林逸伸出一根手指，“每人上車操作一輪，用剷鬥吊起地上那塊石頭，平穩放進旁邊那個坑裡，不許磕碰不許翻鬥不許熄火，做到了就算過關，做不到的自己收拾鋪蓋走人。”
他指了指工地中央一塊被繩子捆好的青石板，足有七八百斤重，旁邊挖了個半人深的方坑。
“駙馬爺，這石頭也忒沉了吧？”張大在後排嘀咕了一聲。
“嫌沉？那塊石頭還沒鐵鬥自重的一半，你要是連這個都吊不起來，以後怎麼挖地基？”林逸瞪了他一眼，“少廢話，第一個誰來？”
全場安靜了兩秒鐘。
楊二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我來！”
林逸看著他笑了一下，“行，楊二，上去吧。”
楊二快步走到那臺離得最近的挖掘機旁邊，扶著履帶旁的扶手翻身爬進駕駛室，動作比半個月前利索了不少。他坐穩之後先深吸了一口氣，按照林逸教的步驟一步步來，先檢查了操縱桿的位置，再踩了一腳油門讓發動機轟隆隆地響起來。
黑煙從排氣管裡噴出去，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得周圍幾個工頭往後縮了一步。
楊二雙手握住操縱桿，先試著讓剷鬥張開合上了兩下，確認手感沒問題之後開始操作大臂。巨大的鋼鐵長臂緩緩抬起，剷鬥像一隻張開的巨口朝著那塊青石板伸過去。
工頭們全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剷鬥的位置。
剷鬥的齒尖貼著地面划過去，擦出一道淺淺的痕跡，然後精準地插進了青石板底部。楊二右手一推操縱桿，剷鬥收攏，青石板被穩穩地兜住了。
“起！”楊二咬著牙低吼了一聲，大臂開始上揚。
七八百斤的青石板被剷鬥吊離地面，先是一尺，再是兩尺，最後懸在了半空中。剷鬥穩得跟長在那兒似的，紋絲不動。
周圍的工頭們己經有人開始倒吸涼氣了。
楊二操縱底盤緩緩轉向，對準了旁邊的方坑，然後極其小心地讓大臂下降。青石板一點一點往坑裡落，最後穩穩當當地嵌進了坑底，剷鬥鬆開的時候連一粒碎石都沒帶出來。
“漂亮！”林逸在臺子上拍了一下大腿，對著喇叭喊道，“楊二，過關！從今天起你就是大雍朝第一個挖掘機駕駛員，月錢翻十倍！”
楊二從駕駛室裡探出頭來，滿臉的汗珠子在朝陽下閃閃發亮，咧嘴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底下的工頭們一下子就炸了鍋。
“月錢翻十倍啊！”
“老楊行啊，真給咱們長臉！”
“下一個我來我來我來！”
考核從早上卯時一首持續到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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