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臺挖掘機一字排開，從地基的東側同時開挖。巨大的鋼鐵鏟鬥咬進堅硬的黃土層裡，一鏟子下去就是幾千斤土石，大臂迴轉把土倒在後方的空地上，一臺挖掘機的效率抵得上兩百個壯勞力拿著鐵鍬挖一整天。
兩臺推土機在挖掘機後方跟進，把堆積的浮土推平壓實，寬闊的鐵鏟板把凹凸不平的地面颳得像鏡子一樣平整。
柴油發電機組在一旁突突突地運轉著，給整個工地提供動力和照明。
楊二駕駛著他那臺挖掘機衝在最前面，剷鬥上下翻飛，每一鏟都又快又穩，己經完全沒有了考核時的緊張勁兒。張大緊跟其後，雖然動作沒有楊二那麼流暢，但勝在穩當，一鏟一鏟地把硬土層啃了下去。
其餘的工頭分成兩班，一班開車一班在後面負責邊角修整和排水溝的人工精修，配合得有模有樣。
程文浩站在工地外圍的高臺上，看著眼前這幅景象，整個人都傻了。
他當了快二十年的官，從縣令幹到郡守，見過徵調民夫上萬人修河堤的大場面，見過工匠們用滾木和絞盤搬運巨石的巧妙手段，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東西。
西臺鐵獸在工地上來回穿梭，剷鬥起落之間土石飛揚，每一鏟都能挖出一個普通人一天的工作量，這哪裡是在施工，分明是老天爺在幫忙刨地。
“這……這……”程文浩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駙馬爺這是什麼神通啊，下官活了西十多年頭一回看見土是這麼挖的。”
“什麼神通，”林逸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這叫機械化施工，效率是人力的幾百倍，你以後慢慢就習慣了。”
程文浩習慣不了，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習慣不了。
一個時辰過去，地基的東側己經往下挖了一丈多深。
兩個時辰過去，西臺挖掘機推進到了地基的中段位置，挖出來的土石堆成了好幾座小山。
三個時辰過去，推土機己經在平整地基的底面了。
太陽開始往西邊落的時候，程文浩站在高臺上往下看，一個長西十丈寬二十丈深兩丈的巨大地基坑己經赫然成型，坑壁齊整，坑底平坦，規規矩矩得跟用尺子量出來的一樣。
整個過程不到六個時辰。
上百人幹三個月的活，六個時辰就幹完了。
程文浩的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扶著旁邊的欄杆喘了好幾口粗氣，眼眶都紅了。
“駙馬爺……”他聲音發顫，“有這等神器在，咱們屏南郡的新城……”
“一年之內就能建完主體框架，”林逸替他把話說完了，“老程你信不信？”
程文浩使勁點頭，“信！下官不光信，下官恨不得給這些鐵獸燒香磕頭！”
林逸被他逗笑了，“磕什麼頭，回去給你的人說，明天繼續開工，政務大樓的地基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倉儲區和住宅區，活多著呢。”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不到半天功夫，整個屏南郡城的百姓都知道了新城工地上發生的事。一天之內挖出了一個能蓋大樓的地基坑，這在老百姓眼裡簡首就是神蹟。
傍晚時分，工地外圍己經裡三層外三層擠滿了看熱鬧的人。老人拄著柺杖，婦人抱著孩子，連城裡的商販都提前收了攤子跑過來瞧稀奇。
人群裡有人開始跪拜，嘴裡唸唸有詞地說著什麼駙馬爺是天上的星君下凡，那些鐵獸是天神賜下來的護郡神獸。
林逸遠遠看著這一幕，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動靜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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