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很久，心裡慢慢浮起一個名字，卻又被自己硬壓了回去。
不能急著認。
這東西只能說明，趙承淵的隊伍外頭，至少還纏著另一股線。至於那條線是不是首指三皇子，眼下還不夠。
“白管事。”
“老奴在。”
“單開一本異常物證冊，把這幾樣分開入冊，不要和日常出入混放。誰碰過、何時入冊、存放在哪，只記實，不寫推斷。”
白管事一聽就知道輕重，趕緊取來空冊。
林逸又補了一句，“尤其這塊碎蠟，誰也不許私下議論，更不許拿去和京中任何舊印亂比。”
青鸞看著他，詫異道：“你心裡有數了？”
“有點像，但數還不夠。”
林逸把半枚碎蠟放回紙上，想了想，只在冊頁第一行寫下西個字。
疑似皇子！
沒寫排行，沒寫姓名，也沒寫“定是”二字。
這西個字己經是他目前能落下的最重判斷，再往前一步，就是拿猜測充證據了。
魏青在旁邊看得心裡發癢，卻也知道這時候不能亂問，只得轉開話題，“那趙承淵那邊呢？他白天己經盯著假牆不放，明日多半還要往裡拱。”
“他會拱。”
林逸點頭，“而且會比昨天更急。因為他現在兩頭都不順，井下沒拆開，人證又沒壓住。越這樣，他越得抓一個更像秘密的點出來。”
青鸞立刻明白了，“所以你要再給他一個點。”
“對。”
林逸抬手在一張簡圖上畫了個圈，位置在假封壁更外一截，靠近舊絞盤棄置坑道的岔口，“這裡本來有個廢棄存料凹段，明早讓楊二他們把它收拾出來，做成第二個暫封點。牌子立得更像樣些，灰線壓得更密一點，再給他看見兩樣似是而非的舊痕。”
魏青聽得齜牙，“這不是明擺著喂他嗎？”
“喂的就是他的疑心。”
林逸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有點啞，“真介面不能給他，索性給他一個更像秘密、又足夠安全的假疑點，讓他自己把力氣耗在那兒。”
青鸞點頭，卻又提醒一句，“假點越多，咱們自己的人越容易亂。”
“所以要付代價。”
林逸看著圖上那一圈，心裡一點都不輕鬆，“第二個假點一做，得多調人，多補木撐，多改賬冊，還得把昨晚和今晚的線都重新梳一遍。不光累，也更容易漏。可現在除了拿工程去拖，咱們沒有更便宜的法子。”
他說的是實話。
這幾天每擋一次，都不是動動嘴皮就能過去的。人手、木料、石灰、值夜、保密、謄錄，哪一樣都在燒成本。趙承淵是拿欽差身份壓下來，他則只能拿真金白銀和工地秩序一點點頂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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