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歸小的管。”
楊二一咬牙，脖子都梗了起來。
“工地規矩，小工出了錯，先問工頭，井下若真有怪聲，小的早報了，不會等到現在。”
這話說完，他手心裡全是汗，後背也溼透了。
趙木根像是終於找到根繩子，連忙跟著點頭，鼻音都出來了。
“對，俺也去就聽見風聲，別的，別的沒了。”
趙承淵盯著他，忽然追問：“那你說，昨夜為何下井？”
楊二心臟猛地一縮，又把口訣背了一遍，這次背得比剛才更順。
“風櫃排毒，長燈照地，動力供力，驗測查空，下頭白日里驗到一段潮壁反藍，駙馬爺怕是毒氣返湧，叫小的帶兩個人下去看一眼，看完立刻封回來了。”
“反藍？”
“就是石頭受潮後映燈。”
楊二嘴上越說越順，連自己都快信了。
“井底有些地方抹了灰，見燈就反色，這不是妖，是溼。”
林逸心裡暗暗給他記了一筆，這貨平時大大咧咧，真到刀架脖子上的時候，倒沒掉鏈子。
白管事這時慢吞吞翻開裝置點檢冊，往前遞了一頁。
“趙大人若不信，可看名冊，這臺動力箱由劉鐵柱看守，這具風櫃由張大檢修，長燈昨夜只點了兩盞，點了半刻鐘就停了，旁邊都有人簽字。”
他說完又翻了另一頁。
“還有這幾件器具，官面名稱也都記著，動力箱主供力，風櫃主排毒，長燈主照驗，繩輪架主吊運，木撐主護壁。”
趙承淵目光落在紙上，手指輕輕敲了敲冊頁。
“你們這套名目，倒是周全。”
“工地死人最怕不周全。”
林逸接過話，隨手拍了拍那本冊子。
“死一個工匠，郡衙麻煩，長公主府麻煩，趙大人若真查出我們偷工減料，那是大功，可若只因名字古怪就說是妖術，未免也太便宜屏南這些苦命人了。”
趙承淵面色不變，眼神卻更冷了些。
他沒在林逸這裡討到便宜，於是又往旁邊走，像是隨意似的，伸手去掀一塊布罩。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一道刀鞘己經橫了過來。
青鸞站在那兒，神色冷淡，聲音也不高。
“趙大人查驗可以，別讓下人亂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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