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奉旨巡查，還看不得你一個封地工冊？”
“奉旨巡查，查的是案，不是把整座工地掏空帶走。”
林逸也不退。
“趙大人若要摘錄結論，我讓賬房當場謄給你，若要把內冊帶走，那不行。”
他說完以後，後頭那兩個抱冊子的賬房竟也慢慢穩住了神，一個把紙鋪平，一個把墨錠推過來，像是真準備當場替欽差謄錄。
他們這一穩，反倒顯得趙承淵那股急怒更刺眼了。
兩人視線一撞，周圍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趙承淵今日幾次出手都像打在棉花上，早己經壓了一肚子火，這會兒終於不願再跟林逸在紙上打轉，他轉頭一揮手。
“去井口。”
話音剛落，兩個隨從立刻抬腳往封井入口那邊走。
那入口外頭還立著木牌，寫著“毒氣封段，未籤不得近”，地上撒了石灰線。
兩人剛跨過半步，一道刀鞘己經橫著攔在前頭。
青鸞立在石灰線旁，臉上沒半點表情。
“停。”
那隨從怒喝：“滾開！”
青鸞動都沒動，只把刀鞘又往前送了半寸，正好頂在他胸口。
“未登記，不得近封段。”
“我們是奉趙大人之命！”
“那就請趙大人把名字寫進出入冊，再籤靠近毒氣區的告知文書。”
她這話一齣，程文浩像是被驚醒了一樣，立刻朝後頭書吏招手。
“記，欽差隨從二人，未經登記，擅近封閉井段。”
那書吏手一抖，還是趕緊提筆記了。
趙承淵猛地回頭，看著程文浩。
“你敢記本官的人？”
程文浩腿肚子都在發顫，可還是咬著牙低頭。
“下官不敢冒犯趙大人，下官只是照工地封閉規矩留檔，萬一出了事，也好向朝廷交代。”
這一瞬間，趙承淵終於意識到，自己不是在查一群慌亂遮掩的人，而是在踩一張早就張開的網。
他越急，留下的痕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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