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己停工，為何半夜還要點燈下井？”
趙承淵把燃料領用冊攤在長案上，指尖壓著那一行字，像是終於捏住了林逸的尾巴。
圍擋裡瞬間靜了。
楊二剛才還能扛著裝鎮定，這會兒後背一下子全涼了，他知道那三升油是怎麼出去的，也知道昨夜那趟下井根本不是普通驗空，可他更知道，這時候誰要是說錯半個字，明天被拆的就不是外圍土層了。
林逸往前走了兩步，低頭看了一眼冊子，神情卻沒什麼變化。
“因為藍光異常。”
趙承淵眉頭一挑。
“什麼藍光？”
“地基下頭那段潮壁，昨夜反色加重，值守的人怕是壁後空洞進氣，回報到我這兒，我便帶人做了短時複測。”
林逸說著，朝白管事一伸手。
白管事立刻從懷裡取出一冊薄簿，還有一張己經謄抄過的圖頁，雙手奉上。
“趙大人請看，這是昨夜複測的結論冊。”
趙承淵接過，先掃一眼圖，又看字。
上頭寫著井下某段石壁出現異常藍色反光，疑似潮層後空鼓，需臨時開燈、開風、複測熱源與氣味，再行封存加固。
“熱源節律圖。”
趙承淵念出這幾個字，目光明顯一頓。
他看不懂圖上那些折來折去的線，只看得出有高有低，有快有慢。
“這又是什麼？”
“驗測記錄。”
林逸面不改色。
“地下若有毒氣，若有空洞，若有潮壁返冷返熱，都會影響工段安全，這圖就是昨夜複測後謄下來的結果，只留結論，不涉內構。”
趙承淵冷笑。
“本官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不要緊，底下有字。”
林逸伸手點了點那頁下頭的結論。
“結論就是，昨夜不能放著不管，必須短時點燈複測，再封井加固，否則今日若有人貿然下井，出了塌口、中毒、暗坑三樣事，便不是失察，是失職。”
程文浩馬上接上。
“趙大人，郡守府封閉文書還在，昨夜複測之後，值守名單、停機簽名、封存條都補齊了，下官可以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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