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銅釘一齣，趙承淵沒再硬拆。
他不蠢。
尋常地基塌了，他可以咬林逸設險；可塌出來一枚“內作監舊修”的銅釘，事情就變味了。
這不再是屏南郡一個工地的事，而是皇室舊工。
誰敢當眾說皇室舊工可以隨便砸？
趙承淵陰著臉帶人退回外營，走時連那名受傷親隨都沒多看幾眼，只有隨軍醫匆匆跟上去，低聲問要不要把人抬回營裡。
林逸站在退避線內，沒有追著打。
青鸞看了他一眼：“不趁現在壓他？”
“逼得太狠，對方會瘋。”林逸把舊銅釘放進小木盒，“留點面子，他才會繼續露破綻。”
白管事在旁邊聽得首點頭，心裡卻發寒。
他以前只覺得林逸做事快，今天才看明白，林逸讓對方撬開，不是認慫，是讓對方把手伸進套裡。
程文浩也站在旁邊，半晌沒說話。
他看著趙承淵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林逸手裡的小木盒，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場交鋒最嚇人的地方，不是舊坑塌了，也不是親隨傷了，而是林逸從頭到尾沒有真正失控過。
讓趙承淵寫親令，讓親隨繫繩，讓工匠救人，再讓銅釘出現以後把局面抬到皇室舊工，每一步看著都是應急，結果合在一起，卻像一張網慢慢收緊。
程文浩低聲道：“駙馬爺，下官現在才算明白，規矩這東西，真能殺人。”
林逸收好盒子：“也能救人。看誰拿。”
當天午後，京城長公主府裡，南宮明月也正好翻到了同一條線。
盧呈送來殘檔，紙頁燒缺大半，只剩幾處斷字還看得清。
封井。
覆基。
移冊。
內作監會同。
銀霜看得心頭一跳：“殿下，這和屏南那口井……”
“未必是同一處。”南宮明月合上殘檔，眼神卻冷靜得很，“但這己經夠用了。”
她沒有寫“遺蹟”，沒有寫“守門”，更沒有寫任何會驚動宮裡的字眼。
她只寫規矩。
凡舊井，舊基，舊工段，若遇內作監舊物，地方與欽差皆不得私毀，須封識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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