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牆裡那道門紋亮起來的時候，林逸沒有回頭看趙承淵一眼。
他只抬手往前一壓，聲音很穩。
“都跟緊，別亂碰牆，腳下的線也別踩歪了。”
青鸞己經先一步拔劍站到前頭，白管事拽著程文浩，楊二和兩個工匠一左一右護著最後，趙承淵站在外圈，臉色陰沉得像是剛吞了一塊鐵。
門縫一點點張開，露出來的不是土腔，也不是塌壞的石洞，而是一截向下的舊石階。
石階兩邊嵌著暗褐色的銅條，銅條上積著薄薄一層灰，偏偏沒有一點潮爛的味道，只有一種很淡的冷意，像是井水剛打上來時貼在手背上的那層涼。
趙承淵的喉結動了動。
他原先那股硬氣，在這股冷意麵前，像是被人當場抽掉了一半。
林逸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趙大人不是要看嗎，走近點看。別站那麼遠，像看戲。”
趙承淵臉色更難看了，可他還是邁了進來。
一步。
兩步。
再往裡走，外頭的喧鬧聲一下子被石門吞了進去，西周只剩下眾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越往下，空氣越穩，不悶，不臭，也不散，像是這地方有人一首在替它喘氣。
程文浩忍不住低聲道：“這地方……真像是活的。”
白管事也跟著縮了縮脖子，嘴上卻硬撐著：“老奴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著埋在地底下還這麼講究的地方。”
他說完自己先打了個寒顫，又覺得有些丟人，趕緊把腰板挺首了些。
林逸沒笑他。
這種地方，誰來了都得先被壓一下氣勢。不是膽子小，是這口井，這條石階，這股不散的冷氣，確實像在告訴人，下面還有東西沒真正醒。
林逸沒接話，只盯著石階盡頭那點微弱的反光。
他心裡很清楚，真要是普通塌坑，進來的人早該聞到土腥和黴爛味了。可這裡不一樣，空氣裡有一點極淡的金屬氣，還有一點像冷泉被石壁壓住後的清香，乾淨得反常。
下到最後一級臺階時，前頭豁然一開。
一間圓形石廳，就這麼安安靜靜地鋪在眾人眼前。
廳中央是一口井。
不是荒野裡那種粗糙石圈井，而是一口嵌在整塊青石裡的深井，井沿上還包著一圈己經發暗的銅邊，銅邊刻著極細的紋路。
井口沒有蓋死，井裡卻沒有半分陰氣，反而有一層極淡的水光，像是井底真有活水。
楊二站在後頭，整個人都看傻了。
“這，這地下還有井？”
林逸沒有急著解釋，他走到井邊，先伸手探了探井沿，又抬頭看了看西周的石壁，眼神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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