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是在正午時分徹底壓下來的,黑沉沉的一片,首接把屏南郡頭頂的太陽遮了個嚴實。
隨著第一聲悶雷在天邊炸響,豆大的雨點便啪嗒啪嗒地砸在乾裂的青石板上,瞬間激起了一片乾燥的土腥味。
“下雨了,真下雨了!”
不知道是誰在街上扯著嗓子喊了一喊,緊接著,整個屏南舊城便像是開了鍋的沸水,瞬間喧鬧了起來。
無數百姓從屋裡衝了出來,光著膀子站在雨地裡,任憑冰涼的雨水砸在臉上,發出近乎瘋狂的笑聲。
城外的麥田埂上,幾個上了年紀的老農撲通一聲跪在泥地裡,顫抖著雙手捧起那混著泥水的雨露,渾濁的眼淚混著雨水一起往下淌。
程文浩站在衙署門前的廊下,看著外頭的傾盆大雨,眼眶也有些發紅,但還是急匆匆地對身後的捕快們吩咐道:“都別愣著了,趕緊上街去巡視,老百姓高興歸高興,可千萬別出了踩踏的亂子。”
而此時的長公主府後院裡,林逸正坐在書房的榻上,手裡捧著一盞溫熱的茶,臉色比昨日看起來還要白上幾分。
昨日用地宮冷紋取殘籤時耗費了太多靈力,丹田裡那個代表著儲物袋的靈印如今黯淡無光,連帶著他的太陽穴也一陣陣發緊。
“爺,剛熬好的薑湯,您快趁熱喝了,去去身上的寒氣。”
紅袖端著一個白瓷碗輕快地走進來,她身上穿了一件淡綠色的窄袖短襦,裙襬有些微溼,走動間帶著一陣溫潤的香風。
林逸抬頭看著她,笑了笑,接過瓷碗灌了一大口,那股辛辣微甜的暖意瞬間沿著喉嚨滑了下去,讓他忍不住舒了一口氣。
“你怎麼親自跑過來了,外頭雨這麼大,沒讓丫鬟打傘?”
林逸看著紅袖額角粘著的幾縷碎髮,有些心疼地伸出手,替她理了理。
紅袖臉頰有些微紅,但還是大方地任由他撫摸,只是拿過旁邊的乾毛巾,開始輕柔地替林逸擦拭肩頭沾染的雨水。
“奴婢不礙事的,倒是爺您自己,昨日回來後臉色就白得嚇人,殿下臨走前可是千交代萬交代,讓奴婢一定要把您伺候好了。”
紅袖溫順地低著頭,手指上的力道拿捏得極好,按在林逸發酸的肩膀上,讓防線鬆懈的疲憊感消散了不少。
“本侯身體結實得很,哪有那麼嬌貴,也就是這兩天想事情多,傷了點神。”
林逸握了握她有些冰涼的小手,順勢將她拉到身邊坐下。
紅袖有些羞澀地抿了抿嘴,順從地靠在他肩頭,一雙柔若無骨的柔荑輕輕按著林逸的手指,溫順地說道:“爺慣會寬慰奴婢,可您的臉色騙不了人,殿下在京城日日操心,若是知道奴婢在屏南沒能照顧好爺的身體,回頭定要責罰奴婢了。”
“殿下忙著呢,哪有閒心管這些小事。”
林逸湊在她耳邊哈了一口氣,笑嘻嘻地說道:“再說了,本侯看你最近臉蛋又紅潤了些,是不是揹著本侯偷吃了什麼駐顏的補品,怎麼摸起來比先前還要滑溜?”
紅袖被他逗得面紅耳赤,嬌嗔地白了他一眼,手指在大腿內側輕輕擰了一下,小聲說道:“爺真是不正經,外頭下著傾盆大雨,老百姓都指望著您主持大局呢,您倒好,在這兒拿奴婢尋開心,要是讓白管事他們瞧見,奴婢這張臉可就沒地兒擱了。”
“瞧見又怎麼了,本侯疼自家的小紅袖,誰敢多嘴?”
林逸呵呵一笑,握住她作怪的玉指,放在手心裡摩挲著,心頭的勞累倒真是散去了不少。
紅袖依偎在他懷裡,眼神里滿是心疼,但也知道自家的爺是個做大事的人,便乖巧地不再多問,只是從懷裡掏出一疊整理好的賬冊。
“爺,這是雨前剛清出來的內府賬目,奴婢都核驗過了,就等著您過目呢。”
林逸隨手翻了翻,心思卻沒在賬冊上,反而聽著窗外噼裡啪啦的雨聲,神色漸漸嚴肅了起來。
”?嗎了來過白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