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了”三個字她愣是沒敢說。怕這人又在“心”字上使心眼。
繼被壁咚、被按頭、被抱之後，她覺得自己有點飄——心忽高忽低地飄來飄去，沒有落點。
這種感覺於她而言，過於陌生，這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在被他“衝昏頭”的情況下，做出回去深思熟慮後立刻就想反悔的決定。
除此之外，傅長晏或許跟她的想法是一樣的。
之前如此克己守禮，無論她以寧王的身份如何撩撥，都是垂眸避讓的人。這突然出現在晉州、看著她紅了眼眶的模樣，彷彿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刺激。
那這刺激，不刺激了呢？
“不論如何，傅大人都是這次晉州百姓的功臣。”
“晉州百姓的功臣……”傅長晏抬眸看過來，眼底有一絲極淡的笑意，“微臣不想做。”
這他還能繞回去？李懷瑾張了張嘴，最後點了點頭：“曉得了，本王回頭記你一功。”
站在門口的趙阿滿，那雙大腳再次出現了進退兩難的舉動。
這兩人……剛才看著很熟，現在聽著好像又不太熟似的。那他是該走還是該留？該走。他不是恩公，他這張嘴、這個人，在他們心間都插不上去。
“殿下若無其他吩咐，屬下先告退。”說完，他抬腿大步跨出門，逃似的離開了倉庫。
偌大的倉庫，又只剩下李懷瑾與傅長晏。
暮色從氣窗斜斜地切進來，將光線劈成明暗兩半。藥架上的影子一根一根，像豎立的琴絃。空氣裡瀰漫著藥材乾燥的氣息。
李懷瑾背起手，將微微出汗的掌心握了握，看著早己沒了趙阿滿身影的門口，不知該將目光落在何處。
更要命的是，傅長晏那雙眼睛就沒從她身上離開過，把她看得，五脊六獸的。說不上來是尷尬，就是不知道怎樣回應。
猶豫是真猶豫，忐忑也是真忐忑。但開心——她見到他時，就己經開心了
李懷瑾這一想，無奈笑了。抬手隔空指了不遠處的人一下。
傅長晏見她笑了，跟著彎了一下唇角。別說看她笑，現在光看著她呼吸，都能讓他慶幸得要死。他垂眸，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嘴角的笑慢慢斂去。
“殿下腕上都是紗布，是又傷著了？”
“這個啊……”李懷瑾目光微微閃躲，故意抬手瞧了瞧，“東西搬多了……腕管綜合症了。”
這個病症傅長晏第一次聽，眉頭皺了起來。他方才看她能自如搬東西，以為不會太嚴重。
“蘇大夫說不嚴重，回頭養養就好。”李懷瑾說著，從袖袋中拿出一隻小瓷瓶，遞給他，“蘇大夫研製出來的藥，你雖未染病，但吃了能起到預防功效。”
“多謝殿下。”傅長晏伸手去接，指尖無意中碰到了她的手。皮膚的觸感讓兩人動作同時一頓，又同時抬頭看向彼此。
還是李懷瑾先將手收了回去。
“咳，晉州城門緊閉，傅大人是如何進的城？”
“隨押送藥物的隊伍從北門進的。”傅長晏服了一顆藥丸，將瓷瓶遞回來。
李懷瑾抄起手，把手藏進袖子裡：“傅大人拿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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