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府·養心齋
蘇硯之從藥箱裡取出白布和一隻青瓷小瓶,在窗邊的小几上排開。他的動作不急不慢,指節分明的手在藥具間翻動。
李懷瑾坐在坐榻邊,看了他一眼,將手伸出來,掌心朝上,任他處置。
箭簇的傷口不深,卻因為她反覆握緊、鬆開,邊緣皮肉紅腫。
蘇硯之先用烈酒浸過的棉布擦拭傷口周圍的皮膚,涼意激得她指尖本能地微微蜷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手上的力道卻放得更輕了。
“王爺這隻手,若是廢了,”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得有些冷淡,“在下怕是賠不起。”
李懷瑾沒有往日的調侃或回擊,只是低頭看著他用藥粉敷住傷口,再用白布一圈一圈地纏。紗布繞過掌心,繞過虎口,在腕骨處打了個結。
“蘇大夫。”
“嗯。”
“你上次說,同一顆星印的持有者不能共存,是因為有人在獵殺?”
蘇硯之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繼續纏紗布。
“不是‘有人’,是‘有勢力’。”他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語速比平時慢了幾分,“獵殺星印者,自古有之。只是從前零散,不成氣候。可不知為何,近十年來,有人將這些零散的獵手收攏起來,讓他們成為了一支神秘的組織。”
“這些組織有什麼特點嗎?”
“隱秘得讓人無從探尋,卻又似乎無處不在。”他頓了一下,看向李懷瑾,“不過他們都有個共性——獵殺星印者時,所使用的兵器上,會帶著一個類似‘七’字的標記。”
李懷瑾眉頭一皺,等蘇硯之說下文。
蘇硯之卻只是低頭,將紗布的尾端塞進結裡,輕輕按了按,確認不會鬆脫。然後他站起身,將藥具收回箱中,動作不緊不慢。
他沒繼續說,李懷瑾便將小几內側的匣子拿來,開啟,拿出綠如意,再開啟暗格,將匣子推到蘇硯之面前。
蘇硯之將藥箱關上,轉頭看了一眼匣子。看到翎羽箭上的標記時,他立即轉向李懷瑾,重新拿起她的手,彷彿要重新開啟紗布再檢查一遍似的。
“你的手為此箭所傷?”他面容緊繃,眼睛裡甚至洇出一絲慌亂,“你的星印被發現了?”
話一齣口,他又猛然醒悟,若是李懷瑾的星印被發現了,那她寧王的身份必然己經保不住,畢竟真正的寧王身上沒有星印,她不可能從皇宮裡全身而退。
意識到這一點,他才發現自己還抓著她的手,身體微微一僵。幾乎立即放開的念頭在腦中稍微權衡了一下,他如同一個資深的老大夫一般,慢慢將她的手放回桌上。
“想必王爺這手,並非此箭所傷。”
“本王的手是這箭傷的沒錯。”
“……”蘇硯之微微蹙眉看向她,她這個時候還在尋他開心?
他的表情變化,在常人身上或許不算什麼,可放在蘇硯之那張冰山美人的臉上,己經算得上精彩了。李懷瑾不由笑了一下。
“看來蘇大夫對獵星者的兵器是非常……緊張了。”
他緊張兵器?對,他緊張兵器。蘇硯之微微提了一下青衫的袍腳,重新坐回榻邊的圓凳上,雙手交疊在膝頭,坐得闆闆正正,看向李懷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