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長晏接過信,拆開,目光掃過紙面。燭火在他眼底跳動,映不出什麼情緒。
衛無咎屏息看著他,不敢出聲。
徐平跪在地上,脊背繃得筆首。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窗欞嗚嗚作響。
傅長晏讀完,將信紙摺好放回桌面,轉頭看向了徐平。
“說下去。”
徐平抬起眼,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要把那些壓在心口的話一併吐出來。
“完顏阿古麾下那兩名謀士,據查是一對姐弟。姐姐二十來歲,弟弟年僅十二。有傳聞說是逃亡至遼東的楚人之後,也有說是被完顏阿古擄來後收服的。不管來歷如何,他們的本事是做不了假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那少年,精擅輿圖推演。他能在極短時間內從輿圖上看出楚軍的兵力部署、糧道走向、甚至能預判主將的調兵意圖。我軍前幾次敗仗,每一次都是被他提前算準了行軍路線。”
傅長晏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沒有說話。
徐平繼續道:“至於那女子的能力,更為詭譎。她能從屍體上讀取死者臨死前的記憶。我軍被俘殺的斥候、信使,只要屍體落在他們手中,佈防圖、兵力分佈、將領的作戰習慣,便如同攤開的書,被她一字不落地讀出來。”
衛無咎倒吸一口涼氣,手指下意識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不過傅長晏想到的,是寧王的“手觸可現”,雖一個觸死者,一個觸創口,但大抵可歸於一類。
只是……
傅長晏不是沒想過寧王內裡己不是本人;或是這一世也如他一樣重生,而後被賦予了一些特殊能力;又或者寧王失憶前是故意藏鋒,雖然這點傅長晏最不好看,但上次惠貴妃讓太醫來驗身,寧王還是原來的寧王,甚至他啞了的嗓音也是病好後續很久才逐漸恢復的。
如此,以至於傅長晏逐漸有些信了他最不看好的可能。
這個可能若是成立,那可以確定的一點是,寧王身上是沒有真的星印的,這與完顏阿古麾下那女謀士的能力來源,又截然不同。
傅長晏沒說話。
徐平的面色更加凝重:“而且,那女子的星印與公子一樣——皆為搖光。”
室內驟然一靜。
炭盆裡的火跳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像是什麼東西在暗處裂開了。
衛無咎的臉色己經變了,聲音發緊:“那女子……也是搖光?”
徐平點了點頭。
傅長晏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與眼前之事似乎無關的話:“他們所用的兵器,是否帶有‘七’字標記?”
徐平搖頭:“不知何故,在這次遼東之戰的戰場上,我方收殮的敵軍遺物中,沒有發現帶有那個標記的兵器。”
沒有?
傅長晏微微陷入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