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瑾抿了抿嘴，擱在膝頭的摺扇，被指尖無意識地在按壓了一下。
傅長晏見她不說話，再次開口：“殿下為何不繼續問？”
因為她隱約猜到他要問什麼，所以不想明知故問。
傅長晏卻自顧說：“殿下為何不問，微臣在想什麼？”
李懷瑾終於拿起摺扇“唰”地展開：“傅大人自有自己的考慮，不必事事告知本王。”
傅長晏沒有被她這話擋回去，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在她臉上：“微臣卻要殿下告知，貴妃娘娘此箭，何時給到殿下手中？”
李懷瑾搖扇的手頓了一下。
傅長晏聲音緊逼而至：“在睿王同微臣二伯一道前往遼東之前麼？”
她手中的摺扇徹底停了。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傅長晏看著她，眼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顫。他早就猜到她扣下傅家是為了保護他，可此刻親眼見證，心裡的滋味比預料中更復雜。酸的、澀的、脹的，還有一種近乎心疼的東西。
“殿下自作主張強行將傅家留下，又不肯將此事透露於微臣半句，是否想著將微臣從殿下身邊推開，讓殿下自行留下的微臣以及傅家，不會因為殿下遭受牽連？”
“傅大人，你想多了。”
傅長晏像是沒聽到她的話，身體又往前傾了半寸，聲音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他己經確認過無數遍的事實。
“殿下壞了微臣籌謀己久的計劃，深感愧疚，故而決意不讓殿下留下的傅家，在殿下這裡發生變故？”
“傅大人——”李懷瑾的聲音沉了下來。
傅長晏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滾燙，指節像鐵鉗一樣扣在她腕骨上，力道大得她掙了一下竟沒有掙動。她抬起頭，對上的是一雙洇著紅色血絲的眼睛。
“既然如此，”他的聲音低啞，一字一句像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為何將手上的紅線摘下？”
“傅大人，請自重。”李懷瑾用力抽自己的手，“鬆手。”
傅長晏沒有鬆手，甚至將她的手往自己這邊拽了一下，這個動作讓他袖口褪下，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而那小臂上，赫然戴著一圈紅線編成的平安鎖。
與當日晉州城頭他送給她的那個，一模一樣。
只是尺寸更大，恰好套在他腕上。
那抹紅刺痛了李懷瑾的眼睛，她用力往回抽手，聲音終於帶了幾分惱意：“傅大人，請適可而止，放手！”
傅長晏依舊沒有放，他的另一隻手探入懷中，再拿出來時，指間多了一圈紅線。
李懷瑾的瞳孔微微收縮——又是一條平安鎖，和他腕上那條一樣，和她摘掉的那條一樣。
她掙扎得更用力了，傅長晏卻己經將紅線往她腕上套。他的動作本就生疏，因為她的抗拒，幾次都沒能套進去，卻固執地不肯鬆手。
“那日月老的紅線長得很，殿下摘了多少次，微臣就能給殿下補上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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