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長晏壓住到了嘴邊的悶哼,下意識伸手去固定她以免發出聲響,手掌倉促間按在了她的腰側——那裡比他想象的更要纖細柔韌,彷彿用力一握就會折斷。
哪怕他後背己緊貼著冰冷沁骨的棺木內壁,但身前的寧王還是幾乎整個嵌入他懷中,隔著兩層單薄的黑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身體的輪廓,並非屬於男子的硬朗寬闊,而是……一種柔韌而流暢的線條,肩胛的弧度,脊椎的凹陷,腰肢的收束……每一處起伏都與他緊密相貼,嚴絲合縫,彷彿生來就該如此嵌合。
她的體溫,也正透過衣料一點點慢慢滲透過來。並非灼熱,而是一種溫潤的暖意,在這冰窖般的環境裡,像一小簇不會燙傷人的火苗,固執地烘烤著他的胸膛。與他周身因緊張和陰寒而泛起的微涼,形成了鮮明到令人戰慄的對比。
傅長晏閉上眼,在絕對的黑暗與感官的洪流中,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某處堅固的壁壘,正在這混合著陰冷棺木、清新體香、柔軟軀體與灼熱心跳的困境裡,轟然崩塌。
所有關於寧王的固有認知,都在這一刻變得模糊、可疑,而被身體本能記住的,唯有懷中這具柔軟、溫暖、氣息乾淨得不可思議的軀體,以及自己那羞於啟齒的、熾熱而原始的悸動。
他的喉結剋制卻無法抑制地滾動了一下,死寂中發出清晰的“咕嚕”聲,讓他立刻看向懷裡的人,生怕對方看出了他的失態。
李懷瑾一動沒動,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外面的動靜上。
傅長晏試圖調動內力平復狂亂的心跳和血液異常奔湧的燥熱,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自制力,正在這混合著陰寒、幽香、柔軟觸感的詭異牢籠裡寸寸瓦解,又寸寸被他重鑄。
如此反覆之間,他依然能聽到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自己按捺不下的心跳,也能“聽”到,或者說透過緊密相貼的胸腔,無比清晰地“感覺”到寧王的心跳。
但那只是起初有些快,彷彿只是警覺的節奏,又很快便沉緩下來,穩定、有力,如同她這個人一般,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這與他自己那幾乎要撞碎肋骨的失控律動,形成了荒誕而羞恥的對比。
再失憶,但懷中不也是覬覦他許久的寧王李懷瑾嗎?不也是口口聲聲要讓他“交心”的那個妖孽嗎?可為何在這樣幾乎耳鬢廝磨的窘境裡,此人竟能如此冷靜?
這個認知,讓傅長晏心底那絲難以言喻的悸動,陡然混進了一絲不甘與惱怒,以及……更深的好奇與探究。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了極輕微的腳步聲,停在冰棺附近,似乎在檢視。
死亡般的寂靜再次籠罩下來。
棺材內的空間因此而顯得更加逼仄,空氣也彷彿被抽走,只剩下彼此交換的、越來越稀薄的氣息。李懷瑾又輕輕動了一下,豎起耳朵聽著外邊,而她的耳廓也因此,若有似無地擦過了他的嘴唇。
傅長晏如被細小的閃電激流而過,在絕對的黑暗中,彷彿能看到自己眼底驟然而起的風暴。置於她腰側的手臂肌肉賁張,幾乎要控制不住將人狠狠推開,或是狠狠……拉入懷裡?
傅長晏再次閉上眼睛,用盡兩世為人的意志力,讓自己心跳的頻率跳動得如同寧王那樣的平靜,只是鼻尖縈繞不去的、清冽如雪山之巔的氣息,忠實地記錄著這棺材之內,一場無聲的、驚心動魄的崩塌與重塑。
此刻外頭終於傳來了人聲。
一個男人說道:“別草木皆兵,要是有人翻查過屍體,那必然需要照明物,室內必會留下燭火的氣味,可這室內只有防腐與消毒的藥水味。”
另一個年長低沉的聲音說:“小心駛得萬年船,許家是沒什麼人了,但許老太師的學生遍佈朝野,若是讓他抓到話柄也很麻煩。”
第一個男聲再道:“我們放進屍體的是‘屍蕈蟲’,這蟲卵能從隨男人精元進到女子體內,哪怕許太師查到屍體的腐爛有異常,那也只會認定是傅長澤在施暴過程中,把能腐蝕屍體的毒蟲傳給他孫女而己。”
這話讓棺材中的李懷瑾跟傅長晏同時眸色一暗。
傅長晏方才因肢體接觸而產生的異樣反應,瞬間冷卻到冰點。
他們傅家將兩份周樹禮太醫做的醫學診斷書,一份由睿王送到了京兆府,一份送到許老太師那,這就意味著傅長澤是中了屍蕈毒而不是生鬼疰病己經被公證。
傅家認為,傅長澤中毒是因為真兇想滅口,所以對他下能偽裝成鬼疰病的毒。
而如今,兇手將屍蕈蟲放入許香菱的體內,將會達到兩層目的。
一,屍蕈蟲能透過男子精元傳播給同房女子,表示傅長澤確實為侵害許香菱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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