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陳設依舊，傅家先祖的牌位在香火繚繞中靜靜俯視著下方。
曹政弼站在堂中，官袍褶皺，髮絲凌亂，與幾日前那個即將榮升戶部尚書的朝廷大員判若兩人。
他聽到腳步聲，猛地轉身，眼中爆發出近乎渴求的光。
“傅二公子！”
他幾乎是踉蹌著迎上來，卻在傅長晏那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目光中，硬生生止住腳步。
傅長晏沒有坐主位，只是立在堂中，看著他。
那目光，讓曹政弼想起了幾日前，在這忠烈堂上，自己跪在地上，承受傅長晏那句“你看睿王殿下作甚”時的窒息感。
“曹大人。”傅長晏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何事？”
曹政弼喉結劇烈滾動，終於撲通一聲，雙膝跪地：“傅二公子！求您……求您救救清和！”
傅長晏垂眸看他。
那張曾經意氣風發的臉，此刻滿是淚痕與絕望。他想起幾日前，這人跪在這裡，替兒子求情的樣子。想起他妻子柳氏撞柱時的決絕。想起他那個口口聲聲說“與長澤最是要好”的兒子，如何把長澤推入深淵。
他明知故問：“曹清和怎麼了？”
曹政弼抬起頭，眼中血絲密佈：“清和他……他染上了鬼疰病！與當初令弟一模一樣！”
“哦？”傅長晏的語氣依舊平淡，“那曹大人應該儘快去請太醫。”
曹政弼的嘴唇劇烈顫抖：“太醫……太醫說，此病唯有蘇硯之能治！可蘇硯之下落不明……求二公子告知蘇神醫的下落！”
傅長晏看著他，久久不語。
堂內只有香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曹政弼跪在地上，膝下的青石冰涼刺骨，卻不及他心中的寒意萬一。
他忽然想起，幾日前，自己也是跪在這裡，聽著傅長晏質問“是幫他往許姑娘的屍身裡，放入‘屍蕈蟲卵’嗎”，心中更是一涼。
那時他不明白，傅長晏為何能如此平靜地質問，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此刻他忽然懂了。
那平靜之下，是深淵。
“曹大人。”傅長晏緩緩開了口，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你說，讓我告知何人的下落？”
曹政弼一怔，一時無法開口——他太明白傅長晏這話裡的意思。
傅長晏緩緩又問：“蘇硯之？”
那目光落在曹政弼臉上，平靜得近乎殘忍。
曹政弼的臉色在這目光之下一點一點變得慘白。可想到兒子染病後的模樣，他又重重將頭磕下去！
“只要二公子救我兒，要我做任何事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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