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有此事。”傅長晏坦然承認，下一句卻緊隨而至，“曹大人既有此聽聞，就該知曉救治長澤之法，是由周太醫親力親為。”
“是……是。”即便天氣尚涼，曹政弼額頭己是一層冷汗。他抬手擦拭了一下，“犬子雖症狀與舍弟一般無二，但周太醫確認他體內沒有屍蕈之毒。”
“哦？”傅長晏頓了頓，恍然大悟般，“也是。若是屍蕈之毒，你們曹家應該最知曉解毒之法。”
這不輕不重的一句，如同一巴掌打在曹政弼臉上。
他如何聽不懂？傅長晏這是在罵他們曹家，當初對傅長澤下屍蕈毒。
明知可能求而不得，曹政弼還是用力閉了閉眼，再次伏地：
“二公子，逆子如今己經伏法，自會有律法制裁，到時他是死是活，我曹家絕無二話。但……若是他罪不至死，請傅二公子……且看在，你我同為睿王殿下效命的份上，救我兒一命！”
“呵。”
傅長晏重生之後，第一次笑出聲來。那笑聲短促，涼薄，不帶任何溫度。
“你這是……用睿王來壓我？”
“不敢！”曹政弼額頭觸地，渾身顫抖。
他當然不敢。但他走投無路，只能搬出睿王。畢竟睿王也知道“狗急跳牆”——他想救兒子，就有可能什麼都說得出來。
傅長晏沒有立刻回應。
他慢慢走向主座，撩袍坐下。身體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伏在地的人。
母親也曾跪求“苗疆女醫”，說“若小兒罪有應得，請讓他死於國法”。他當時覺得母親是多麼可憐。
可曹政弼，竟也說出一樣的話——
他也配？
“伏法？”傅長晏低聲重複，像是咀嚼這兩個字的重量，“曹家何人真正伏法？”
許香菱枉死，長澤險死，蘇硯之險些被斬，趙阿滿一家七口淪為階下囚……
而曹政弼，還在這裡談“伏法”？
他微微吐出一口氣，一字一句道：
“同為睿王效力？不如，曹大人去請睿王殿下來替你問我要蘇硯之，如何？”
曹政弼面色刷白。
傅長晏繼續道：“若是睿王願意替你來與我傅家討要苗疆醫女，甚至蘇硯之，我就是給你請來他們二人，又如何？”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座山，壓在曹政弼心上。
他如何敢？
如今曹家落到這番境地，險些連累睿王與惠貴妃，睿王避之不及，怎麼可能為他開這個口？
“我只是求傅二公子……看在往日的舊情，告知‘苗疆女醫’的下落……”曹政弼的頭再次重重磕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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