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毫不意外，但傅長晏的心臟還是重重跳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與她的目光對視了片刻，默默側過身，從公文匣裡又取出三張同樣簽好名的空白宣紙，整齊地放到李懷瑾面前。
看著面前西張“傅長晏”，李懷瑾的眸光毫不掩飾地盛放出光彩，她確實被驚豔到了。
她讓蘇硯之去測試傅長晏的“誠意”，蘇硯之給她的回饋是，“傅長晏勢必如實支付診金”。
她推想過這句話的含義，想過傅長晏是打算瞞著她暗中解救趙家人，還是利用其他勢力迫使她放人？
但今天，傅長晏誠然坐在她的面前，做出了幾乎將他自己“抵押”給她的回答。
這個答案的意思，他不打算辜負蘇硯之對傅家的恩情，也沒打算瞞著她進行。
由此可見，她測試的“誠意”，他給的比她預期的要高。
甚至他的品行與人格，也在這舉動中顯得格外……耀眼。
甚至甚至……
李懷瑾抬手，將桌上的宣紙一張一張勻開，逐一看著右下角統一，那行雲流水，力透紙背的“傅長晏”三個字。
呵，這人甚至己經猜到，只要他對她說出“釋放趙阿滿一家”，她必然知道蘇硯之找過他。
所以，他連蘇硯之的那份“贖金”都提前準備妥當了。
好在這測試成功了，否則這人要是成為敵人，可就是大大的不妙。
李懷瑾饒有興致的將目光轉到他臉上。
“趙阿滿一家七口，在傅大人這裡值，一張紙。”李懷瑾慢悠悠地挪出一張宣紙，然後看著剩下挨在一起的紙張，嘴角一彎，“而蘇硯之一人，竟抵了三張紙。”說完身體微微前傾，眼底銳光如星看著傅長晏，“原來蘇硯之在傅大人這裡，竟是……價值連城？”
傅長晏聞言，垂下眼眉，習慣性停頓了片刻：“臣的價值，在蘇先生眼中至多不過趙家七口人。而蘇先生在傅家人眼中，價值傅家不知多少條性命。殿下，若是覺得微臣這三張紙，尚不及抵蘇先生的價值，可任意追加。”
任意？
蘇硯之這麼珍貴嗎？
李懷瑾眼睛一亮，手肘撐在桌面，單手託著下巴不假思索就問：“本王，在傅大人眼中，價值多少張宣紙？”
“……”傅長晏呼吸一滯，沒有抬頭。
那日芭蕉亭煙雨迴廊下，李懷瑾用摺扇輕敲肩膀朝他走來，衣袂在雨霧中翻飛的模樣……那分明沒什麼“價值”的畫面，卻莫名在此刻闖入他的腦海。
但是她問，她在他這裡，值幾張宣紙？
這個問題……
他，不曾想過。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李懷瑾出聲問。
若恭維來說，不難，但這個問題，他一時不敢……恭維。傅長晏喉結滾動：“殿下不是說，與微臣之間不過……互惠互利？”
李懷瑾一噎，敢情她自己先把問題的答案封死了？李懷瑾無奈之餘，莫名覺得不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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