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長晏深吸一口氣，但未迴避她咄咄逼人的目光，也一字一句將話接了過來：“那殿下在微臣這裡，便是……整個天下。”
李懷瑾脊背猛然竄起一陣激盪的電流！
分明不是情話！
而且她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對“天下”並不感興趣。
那她聽得渾身發麻，是因為……愛才心切？！
這麼一想，李懷瑾突然朗聲笑了出來，她可能是真覺得這人太有才了。
“大家都說，傅家二公子出將入相。”李懷瑾身體往後微微一靠，恢復一派散漫慵懶，“顯然大家都錯了。傅大人便是去當個使臣，那也是不費一兵一卒便能平定戰亂的國士。”
傅長晏聞言，賠了一個笑。其實，他也為自己方才那層層遞進，首至巔峰的發言所震。
何為“李懷瑾是他的整個天下”？
他暗自壓下有些後悔與不自在的心緒，垂下視線：“殿下，謬讚。”
李懷瑾卻話鋒一轉，眼底玩味再起：“本王對天下並不感興趣，但倒是可以考慮，當傅大人‘一人’的天下。”
傅長晏指尖忽而一顫。
他的心緒才剛止於此，又被她於此鼓動。
可是，李懷瑾卻己收了玩味兒，顯然她剛才那些話，如同以往一樣，不過是在“玩”。
傅長晏方才心中的那點“莫名痛快”，又在這一刻消失殆盡，目光沉沉地落在李懷瑾，重新敲擊桌上西張紙的手。
李懷瑾正色看向他：“傅大人要本王釋放趙家七口及蘇硯之。這所謂的‘釋放’，本王該如何理解？”
傅長晏微微吸氣，回答：“出入平安，進退自由。”
“噢。”李懷瑾反問，“意思是，只要讓他們自主選擇即可？”
傅長晏頷首：“是。”
李懷瑾頓了片刻，笑了。她拿起桌上的西張宣紙掂量了一下，抽出三張，放回到傅長晏面前。
傅長晏眉頭微微一皺，看了一眼他用來“贖”蘇硯之的三張紙：“殿下不肯放了蘇先生？”
“是他們的‘價值’在本王這裡，不值得傅大人拿出這麼多的‘贖金’。”李懷瑾目光清亮。
傅長晏心臟又是一跳。
李懷瑾坦然地看著他：“所以那三張紙，傅大人收回去。本王跟你承諾，趙家七口，在本王這裡必定‘出入平安，進退自由’。至於這一張紙……”
她垂眸將最後一張簽著他名字的宣紙拾起，抬眼，慢慢遞迴到他面前。
傅長晏心中還因為她慷慨退回三張紙，而漣漪層層，此刻只能隨著她的舉動，將目光落在她手裡的那張紙上。
不知是因為猜不透，還是因為某種隱秘的期待，他的心跳竟慢慢加快了，快得他有些無法壓制，亦或他根本不想壓制。
他很想看看，這個在如約兌現了長澤“堂堂正正”之後，又會給他怎樣震撼的回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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