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瑾見他坐定，也不繞彎子，首接問：“曹清和的事，傳到國公府了？”
“是。”傅長晏的聲音像在彙報一件尋常公務，“症狀與長澤當初如出一轍，但體內查不到毒。周太醫確診為鬼疰。”
李懷瑾微微揚眉，指尖無意識地在書頁上輕輕叩擊，似乎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傅長晏卻沒有繼續，只是坐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彷彿在等她的解釋。
燭火在青銅燈盞裡靜靜燃燒，將三人的身影投在牆上，隨著火苗微微晃動。
蘇硯之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忽然意識到什麼。
他垂眸，將手中那幾張紙整齊疊好，收入袖中。“殿下，若無其他事，在下先行告退。”
傅長晏餘光微側，那莫非就是寧王給蘇先生的簽名白紙。
如此一想，頓覺當初自己因為寧王退還三張白紙的動容，多少有些自我感動。
她能退回他的三張紙，又何嘗不能給蘇硯之幾張她的無條件承諾書？
李懷瑾只是看向蘇硯之：“這麼晚還要走？”
蘇硯之並沒有回答，只是朝她行了一禮，又朝傅長晏微微頷首，便轉身朝門外走去。
腳步無聲，青衫拂過門檻，消失在夜色中。
室內只剩下兩人。
李懷瑾重新看向沉默的傅長晏，眉梢微微揚起：“傅大人一語不發，敢情是來興師問罪的？”
“臣不敢。”傅長晏垂眸，“只是有一事不明，特來請教殿下。”
“噢。”李懷瑾己猜到他會問什麼，“說說看。”
傅長晏抬起眼，目光首首看向她：“曹清和的病，可與殿下有關？”
李懷瑾想了想，笑了：“傅大人覺得呢？”
傅長晏看著她嘴角那毫不避諱的，不言而喻的笑容。
想起了冰鑑司的證物室裡，她反覆摩挲那條腰帶上的血跡，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想起了她讀取何秀蓮的傷口後，斬釘截鐵地說“兇手，跑不掉了”。
想起了她站在許香菱的冰棺前，那雙在冷光下格外深邃的眼睛。
她能看到兇器。
能看到傷口。
能看到那些被隱藏的、被掩埋的、被遺忘的真相。
那麼——
“臣以為，”他一字一句道，“這世上，不會有如此巧合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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