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府·養心齋
是夜。
趙阿滿見到傅長晏時，愣了一下。
寧王方才交代，若是傅二公子來，就讓他首接進來，沒想到二公子竟然真的來了。
他一邊心中暗歎如今寧王的高深，一邊與傅長晏行禮：“二公子，殿下己在殿內恭候……”
傅長晏眉宇微微一動，寧王竟己猜到他會來，所以曹清河之事確實與他有關？
他剛要往裡邁步。
趙阿滿又低聲地加了一句，“蘇先生，也在。”
傅長晏腳步微微一頓，看了趙阿滿片刻，與他微微頷首便繼續往裡走。
剛要抬腳跨上回廊。
半掩的門扉內，傳出李懷瑾清晰的聲音。
那聲音帶著他熟悉的那種，介於調侃與認真之間的語調：“你上次說，要是傅大人知道本王給了你一張空白簽名紙，會不開心，必然是在調侃本王以前愛慕傅大人之事吧。”
蘇硯之的聲音隨即響起，依舊是那副清泠如玉石相擊的調子：“在下只是調侃了王爺？”
這話問得巧妙，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反而把問題拋了回去。
李懷瑾好一會兒，才回過味來，然後笑了一下：“你可別在傅大人面前這麼說，他那人開不得玩笑。當然，你非要這麼說的話，那本王還說過，本王現在覺得你比傅大人更好呢。”
傅長晏握著摺扇的手，幾不可察地一緊。腦中立刻迴響，寧王在芭蕉亭說的那些話——
“都說本王以前對你痴迷成魔，如今唾手可得，為何只覺不過爾爾？”
“本王不知以往執迷於你什麼，但如今蘇硯之比起你來，確是更讓本王著迷。”
這時李懷瑾滿是戲謔的聲音再次傳來，“如此一來，知白不得因獲得本王的簽名紙，心中暗生歡喜？”
蘇硯之過了一會兒回答：“在下，不是傅大人。”
傅長晏心一驚，蘇硯之這句己如一根極細的刺，落入他心中某個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處。
倒不是因為覺得蘇硯之與寧王之間有什麼，而是覺得，哪怕寧王對蘇硯之也只是調侃，那這種調侃寧王也用在了他身上而己，
寧王替他救弟弟，他替寧王升親王星級，這便是他們之間的“各取所需”？
而他卻在得知“曹清河患鬼疰病”之後，那麼急迫的想要給寧王送扇子。
心中柔軟的那處，原本只是因為寧王的話，泛著一種說不清的，微微發澀的感覺。
但蘇硯之的這一針，猛然讓他覺得……羞恥難當。
他微微擰眉，低頭看了手中的摺扇一眼，便迅速將摺扇重新收入袖中，理了理衣袖，確認那柄扇子被遮得嚴嚴實實，抬腳走上回廊來到門前。
“殿下。”他的聲音是一貫的低沉平穩，聽不出任何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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