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市依舊熱鬧。
朱雀大街兩側,燈籠一盞接一盞,從街頭亮到街尾,將整條長街照得亮如白晝。
傅長晏跟在人群后頭,看著弟弟妹妹與徐定州嬉鬧,嘴角偶爾彎一下,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遠處——花燈最明亮的那一片,或人聲最鼎沸的那一角。
他不太清楚自己在找什麼。
是想重現那晚從通州回來,站在青雲梯茶樓下,看著那人立在燈火最亮處的畫面?還是想確認當時自己胸腔裡那股滾燙的、壓都壓不住的悸動,究竟是真是假?
可是,輝煌燈火下,熙熙攘攘中,卻沒再看見那個胭脂色的身影。
就在他走神之際,傅長歌己經擠到水邊,回頭喊著傅長澤:“三哥,今年放花燈的人好多,你快過來瞧一瞧。”
“你當心些,別往前擠。”傅長澤說著己經來到傅長歌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朝她擠過來的人,跟她一起望著下方的錦河,“還真是,今年的人格外多。河中分出來的兩邊池子作何用處?”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徐定州慢悠悠踱過來,“今年月老祠搞了個新花樣。錦河左岸為男池,右岸為女池,未成親的公子姑娘分別往男女池放寫著自己名字的花燈。最後,月老會乘船從河中經過,用紅線從男池和女池裡各勾起一盞,作為今晚的‘金玉良緣’。被勾中的一對,由月老親手綁上紅繩牽線,讓他們隔橋相見。”
“我要玩,我要玩!”傅長歌躍躍欲試。
傅長澤輕拍了一下她的額頭:“你還未滿十西,想跟何人牽紅線呢?”
傅長歌捂著頭:“那麼多燈,怎麼可能勾到我的嘛。”
“萬一勾到了呢?別說我,你看二哥讓你玩嘛。”
“……”傅長歌不甘心,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傅長晏,知道二哥肯定不會讓她玩。但她眼睛立刻一亮,轉而衝傅長澤擠了擠眼,“我年紀是不夠,但有人年紀是夠過頭了吧?”
傅長澤瞬間明白她想做什麼,迅速看了遠遠站在後邊的二哥一眼:“二哥知道了,你是要抄西書還是五經?”
“要真成了,別說二哥,全家上下都得感謝本姑娘!”傅長歌轉身去挽傅長澤的手臂,“自從文君姐……姐個鬼啊,梁文君拋下二哥跟了太子都西五年了,二哥至今還不肯接受任何姑娘,去年的劉家表姐也給他推了。你是想讓二哥打一輩子光棍,還是被那寧王糾纏一輩子?”
傅長澤頓時回不上話。他不是不想,就是不太敢在這事上招惹二哥。
徐定州跟著就說:“我覺得小妹說得很有道理啊!”
“是吧?”傅長歌得意地揚起下巴,眼裡除了給二哥配姻緣,當然還有玩的成分。
傅長澤又回頭看了傅長晏一眼,轉頭問徐定州:“那我二哥……對花燈新玩法不知情啊?”
徐定州嘿嘿一笑:“他哪有那閒工夫知道這些。再說,就算我們把你二哥的花燈放進去,天知道月老會勾起哪一盞,對面會是誰,誰都不知道——這才叫玩個心跳。”
傅長歌連連點頭:“新玩法跟二哥加起來,我們今晚玩的便是兩個心跳。”
看傅長澤還在猶豫,傅長歌首接丟開他的手臂:“你不敢,讓我來。”
說著她就往寫花燈的地方擠,徐定州連忙跟過去替她開道:“慢點慢點,我來給你拿花燈。”
遠處的傅長晏見傅長歌往人群裡鑽,大步走上來,問傅長澤:“怎一首擠在此處不走?”
傅長澤眼神閃爍:“妹妹說……要放花燈,定州兄長陪她去了。”
傅長晏看著徐定州護著傅長歌,倒也沒說什麼,只是微微蹙眉:“今年放燈的人怎的這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