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令儀,你非要逼死他嗎?」
「錢是他偷的,章是他刻的,路是他選的。我只是沒替他鋪軟墊。」
警車到達前,她自己爬起來跑了。
10.
離婚案開庭前,裴敘川以配偶身份另行申請認定我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又要求離婚案中止審理。
他遞交的材料裡,有我長期服用抗焦慮藥物的記錄,也有診所發出的「精神狀況異常」說明。喬蔓闖進會議室那天,他安排的人擷取了幾段直播畫面,專挑我摔檔案、讓安保關門的片段,配上「女總裁當眾失控」的標題。
原來他從很早以前就給自己留了這條退路。
我去新加坡治療失眠時,他影印了病歷,又收買診所離職員工篡改郵件,把短期睡眠障礙寫成長期精神障礙。廚房裡那些睡前要我喝的牛奶、行李箱中被他仔細分裝好的藥,忽然都有了另一層意思。
周律師問我要不要檢查藥物。
化驗結果顯示,藥本身沒有問題。裴敘川還沒膽大到給我下藥,他只在我最疲憊的時候反覆勸我休息,替我取消會議,再跟身邊人說我近來脾氣反常。
真真假假摻在一起,比憑空捏造更容易騙人。
他偽造倉儲中心授權書,是想轉移資產。
他偽造病歷,是想在事情敗露後拖住離婚,再以配偶身份爭奪財產管理權。
喬蔓的上門直播,也不只為了逼婚。
裴敘川提前安排了【偷.拍】影片賬號。只要我動手打孕婦,他就會把影片剪成「女總裁精神失控傷害孕婦」,再拿假病歷要求我接受精神鑑定。董事會一旦動搖,他就能借機重回公司。
可他沒料到我會當場叫董事和律師進門,更沒料到我先護住喬蔓,留下完整監控。
周律師調取了診所伺服器裡的原始記錄。那名離職員工收過裴敘川的錢,起初還想抵賴,看到轉賬附言和郵件登入地址後才承認改過內容。
我也配合法院做了鑑定。
檢查那天,候診區坐著不少真正需要家屬照顧的病人。我握著厚厚一沓材料,忽然覺得荒唐。裴敘川明知我只是在最忙的階段失眠,卻想借一張診斷書抹掉我說話、簽字和決定自己婚姻的資格。
鑑定意見很清楚,我的認知和表達能力正常。法院駁回了他的申請,離婚案繼續審理。
庭審結束前,裴敘川隔著被告席看我。
「令儀,我沒想把你逼到這一步。我只是太想證明自己。」
我直接回答:「靠偷妻子的公司證明自己,你證明得很成功。所有人都看清你是什麼東西了。」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五年前,他最常說的一句話是:「我不想永遠活在你的影子裡。」
我聽進去以後,慢慢退出公開活動,把採訪和行業會議讓給他。每次有人稱讚他年輕有為,他嘴上謙虛,回家後卻會把報道收藏起來。
他想要的從來不止是證明。他要別人忘記那張桌子原本是誰的,也要我跟著忘。
可棲衡的合同、賬本和門店都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