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竹咬了咬嘴唇，拉著林玉竹出了院子。
胡二嬸看了看林青山，欲言又止，嘆了口氣，領著兩個丫頭走了。
林青山一個人站在院子裡等著。
沒過多久，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著灰色棉袍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家丁，那個中年男人圓臉，留短鬚，手裡拿著一封信，進了院子就西處打量，目光在破房子和塌牆頭上轉了一圈。
“你就是林青山？”趙管事語氣不冷不熱。
“是我。”
趙管事把信遞過來：“我家老爺的親筆信，你看完就知道了。”
林青山拆開信，內容不復雜：劉員外感念林大河當年的情誼，但兩家貧富懸殊，女兒年紀漸長，恐誤了終身，特此退婚，為表歉意，奉上紋銀五兩，以資林家兄妹日後生計，從此兩家各不相干，婚約作廢。
五兩銀子，當初他兩個妹妹差點被賣的價格，也不過是六兩。
林青山看完，把信摺好還回去：“劉員外的意思我明白了。”
趙管事微微一愣。
他本以為這個少年會哭會鬧會跪下來求他，可眼前這個瘦得跟竹竿似的少年，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像在聽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退婚可以。”林青山說，“但五兩銀子我不收。”
趙管事又是一愣，不收銀子？五兩銀子對這樣的窮人家可是一筆鉅款。
“我家老爺是一片好意……”
“我知道。”林青山打斷他，“退婚就是退婚，好意不好意的，我不領，銀子你拿回去，告訴劉員外，婚約作廢，兩家各不相干。”
趙管事皺了皺眉，覺得這個少年不識抬舉，但不收銀子更好，省了五兩。
他從袖中抽出兩份退婚書遞過去，林青山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從房間裡找來毛筆工整簽上“林青山”三個字，還按了手印。
趙管事收起自己的那份退婚書，轉身就走了。
林青山手裡捏著自己那份退婚書站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兒。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不傷心，不憤怒，甚至沒什麼失落。
這門親事本就是一場交易，劉員外覺得投資失敗了要止損，從商人的角度沒錯。
可他還是覺得有點悶，這種被人當成廢物扔掉的感覺，讓人不舒服。
他蹲下來，撿起斧頭繼續劈柴。
咔嚓一聲，樹枝斷成兩截。
院門口傳來一陣刺耳的笑聲。
“哎喲，我說什麼來著？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到頭來還不是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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