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胡家回來後,林青山就開始幹活。
第一件事是收拾農具,從胡家借了木料和磨刀石,把鋤頭柄換了。
原主的記憶裡有削木頭的經驗,他照著樣子拿柴刀把木料削成型,塞進鋤頭孔裡,用楔子固定住,活兒幹得不精細,柄有點歪,但勉強能用。
林青竹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說:“哥,讓我試試。”
“你會?”
“我看你削了半天,看也看會了。”她接過柴刀,挑了根短木料,學著他的樣子削起來。
雖然林青竹力氣有點小,削得慢,但手比林青山穩。不多時,一根光溜溜的鋤頭柄就削好了,比林青山那根還首。
林青山接過來看了看,沉默了片刻:“你以前削過?”
“沒有,但娘以前教我納鞋底,說手要穩,眼要準,我覺得差不多。”林青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的,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林青山把兩根柄比了比,最後還是用了妹妹削的那根。
鐵鍬和鐮刀他磨了一刻鐘,磨到刀刃都能照出人影來。
最難的是犁鏵,他不會淬火,只能去找林洪慶,林洪慶是村長的兒子,在鎮上鐵匠鋪幹過兩年,看了犁鏵說鏵尖磨圓了得重新燒,拿回鐵匠鋪第二天就送回來了,沒收錢。林青山記下了這個人情。
農具收拾好了,接下來是翻地。
三畝地,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沒有牲口,他得自己拉犁。
林青山在前面拉,林青竹在後面扶。
小姑娘力氣小,扶不住犁把,犁鏵翻開的地壟歪歪扭扭的,跟蛇爬似的,林青竹急得鼻尖冒汗,咬著嘴唇使勁往下壓犁,可地壟還是走不首。
“哥,我是不是給你添亂了?”她小聲說。
“沒有,你扶著就行,歪了也沒事,能種出糧食來。”
林青竹不說話了,但手上的勁兒更足了。
第一天翻地,從早上幹到中午,翻了不到三分地。
林青山的肩膀被繩子勒得通紅,火辣辣地疼,手上的水泡磨破了,血糊糊的,握鋤頭的時候疼得齜牙。
林青竹也好不到哪裡去,兩隻小手磨得通紅,虎口裂了一道小口子,但她一聲沒吭,只是偷偷把手藏在身後。
中午林玉竹來送飯,八歲的小丫頭提著陶罐,深一腳淺一腳走到地頭,看見哥哥姐姐滿手的血泡,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哥,姐……”她蹲下來,把陶罐放在地上,抽抽搭搭地說,“你們別幹了,我心疼。”
林青竹接過飯碗,用沒破皮的那隻手摸了摸妹妹的頭:“怕啥?種地哪有不磨手的,哥說了,夏天就能吃上新玉米了。”
她低頭喝了一口麵糊糊,又抬起頭衝妹妹笑了笑,臉上雖然髒兮兮的,但那雙眼睛亮亮的。
林青山蹲在地頭,大口大口吃著雜糧麵糊糊,含混地說了句:“沒事。”
林玉竹抹了把眼淚,點點頭,端著空陶罐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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