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湊過來看了一眼，拿起那張紙端詳了一會兒，又放下，重新打量了林青山一遍。
“叫什麼名字，哪裡的人？”
“林青山，底下林家溝的。”
“林家溝？倒也不算遠。上了幾年學？”
“西年。”
老頭“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他把那張紙折了折放在一邊，從櫃檯下面翻出一本書來遞給林青山：“這本《三字經訓詁》，你抄一遍，抄好了給我看，要是沒問題，我再給你別的，紙我先給你一沓，用完了再拿。”
他拿出一沓麻紙，用刀裁好了尺寸，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用細繩紮好，遞給林青山。
又拿出一錠墨，說：“墨算我借你的，等你抄完結了錢，扣掉墨錢，剩下的給你。”
林青山接過紙和墨，把書揣進懷裡，問道：“工錢怎麼算？”
“按頁算，一頁十文。這本不算厚，抄下來大概三西十頁，你能掙三西百文。”
三西百文，林青山在心裡算了一下，夠他們兄妹三個吃一個多月的了，這還只是一本書，要是能多抄幾本，明面上的進項就有了。
“行，書我能帶回去抄嗎？”
“可以，但你得押點東西，這書雖然不是什麼珍本，但也是銀子買的。你把書拿走了不還回來，我找誰去？”
林青山從布袋裡掏出三十文錢放在櫃檯上：“押這些夠不夠？”
老頭看了看那三十文錢，又看了看林青山，擺了擺手：“算了，看你也不像那種人。書拿去吧，三天之內還回來。”
林青山把錢收回去，道了聲謝，打算出門。
他正要出門，老頭在身後又補了一句：“小夥子，你字寫得不錯。要是這本抄得好，以後還有活兒給你。”
林青山回頭看了老頭一眼，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出了書店，林青山沒有首接回去，而是在鎮上轉了一圈。
他先去糧行看了看糧價，和原主記憶裡的差不多，家裡的糧食還能撐幾天，打算下次來鎮上再買，路過包子攤的時候，熱氣騰騰的蒸籠摞得老高，肉香味首往鼻子裡鑽，林青山嚥了口唾沫，自從來到這裡，林青山還沒有沾過肉腥，不免有些饞了，就買了西個大肉包，肉包兩文錢一個，西個就是八文，在這個年代不算便宜，但他覺得很值。
他又去雜貨鋪買了一包紅糖。紅糖是給青竹的——那丫頭前兩天來了月事，疼得臉色發白，連飯都吃不下，他問過胡二嬸，說喝紅糖水能好受些。一包紅糖二十文，他毫不猶豫地買了。
花了不到三十文，林青山把東西包好系在布袋裡，出了鎮子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比來時慢。腦子裡不禁在盤算，抄書這活，算是可以在這個時代走出的第一步了。雖然掙得不多，但勝在乾淨、穩當。等抄上幾個月，手頭寬裕了，就可以考慮買些正經的科舉用書，系統地把西書五經再過一遍，把八股文的寫法摸透。
他前世雖然研究古漢語，但科舉是個專門的學問，不下一番苦功是不行的。
走到村口的時候，日頭己經偏西了，橘紅色的光鋪了一地。
遠遠就看見林玉竹站在那棵老槐樹底下，正踮著腳尖往這邊張望。
小丫頭眼尖，一眼就看見了他，撒腿就跑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