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她跑得飛快，鞋都跑掉了一隻，也不管，光著一隻腳踩在土路上，撲過來抱住他的胳膊，“哥你回來了！”
林青山彎腰把她抱起來，八歲的丫頭輕得很，在手裡沒什麼分量。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肉包子，遞給她：“給，嚐嚐。”
林玉竹接過肉包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肉包還是溫熱的，白生生的皮兒透著裡面肉餡的顏色，油己經浸出來一點，在包子皮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她立馬下嘴咬了一口，眯起眼睛，滿臉都是幸福的表情，腮幫子鼓鼓的，嚼了半天捨不得咽。
“哥！好吃！”說完，又咬了一大口。
林青山把她放下來，牽著她的手往家走。
林青竹正站在院門口等，看見妹妹手裡的包子，又看了看哥哥，什麼也沒說，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林青山從布袋裡掏出那包紅糖遞給她：“給你的。”
林青竹接過去，把那包紅糖攥在手心裡，小聲說了句：“哥，你又亂花錢。”
“沒花多少，我找了份抄書的活，以後能掙錢。”
林青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但忍住了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把紅糖放進灶房，轉身出來的時候，聲音己經恢復了平常的平穩：“飯好了，洗手吃飯吧。”
晚飯時，一人一個大肉包，配著林青竹做的晚飯。
林玉竹吃得滿嘴油光，笑嘻嘻地說：“哥，姐，我今天竟然吃到了兩個大肉包，真是太幸福了！”
“吃你的吧。”林青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前世是孤兒的林青山看著姐妹倆溫馨的場景，忽然覺得，有家人還是挺不錯的。
他上輩子一個人住公寓，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過年，生病了也是一個人扛著。他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孤獨，但此刻坐在這間破灶房裡，竟然異樣的滿足。
他的目光在林青竹臉上停了一瞬，她正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包子，嘴角沾了一點油光，眉頭舒展著，和昨夜夢裡那個滿身血汙的女孩判若兩人。
那個噩夢裡的她，不會再出現了。
吃完飯，林青山把那本《三字經訓詁》拿出來，就著油燈翻了幾頁。
他沒有急著動筆，而是先把書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把生僻字的寫法和排版順序記在心裡，然後從炕櫃裡翻出原主以前用剩的紙和墨，試著寫了幾行，找了一下手感。
他吹了燈，躺下了，抄書的事，明天白天再開始。
窗外有蟲鳴，細細碎碎的。
隔壁屋裡傳來林青竹輕聲說話的聲音：“玉竹，別蹬被子。”
然後是玉竹含混的嘟囔，林青山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一夜，他睡得比前幾天都踏實。
